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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妹莫不是魘著了?青天白日怎么說起胡話了?”
齊王說著便要將手放去李汝螢額上試冷熱。
李汝螢抬手將他的手推開。
“方才在殿上未能拆穿二皇兄,本是想給皇兄你坦白的機會。但想不到二皇兄卻依舊如同幼時一般,慣會裝模作樣。”
那夜據那老翁所說,菱枝的確被人擄去,他先前所說的求告無門的話也的確都為真。
只是擄走菱枝之人他并不認識,只知那人衣著富貴,模樣俊朗,身旁之人喚他一聲公子。
滿朔安城,只有宰相之子才可被稱為公子。
而幾位相國家的郎君,也只有那位崔家的十九郎最為紈绔張揚,所以老翁一開始對官府喊的也是崔十九捉了自己女兒,官府也的確如此記錄在案。
可他在獄中之時,卻又有蒙面男子前去尋他,說若他想尋回女兒,便在未正時分去飲仙樓吵嚷,將此事推去那崔十九身上。
那時老翁才明白,原來擄掠女兒的竟另有其人。
而李汝螢這樣一聽,卻怎么想都覺著,這分明是專門逮著她去的時辰,專為她排演的一出戲。
齊王眸中的柔和笑意漸漸褪去。
“人是我擄去,你無證據,又能如何?即便是有,便如幼時你被褥
中的那條蛇,亦或是你飯菜中偶有的蛆蟲,你又如何證明是我所放?”
齊王的唇畔復又浮出笑,眸色卻仍舊森冷,“你如此卑賤,卻又這般喜歡管如你這般卑賤之人的閑事,那本王便等著看你如何去管咯。”
齊王“哼”了一聲,卻道,“哦對了,想必你不知,那菱枝還活著。你可知,本王緣何沒有殺她?”
李汝螢緊緊瞪著他。
那夜齊王的管事只看到了申鶴余,并未看到還躲在房頂的她。
齊王忽屈彎二指作出向她眼眸剜去的動作,“無他,她那雙卑賤卻又充滿不屈服的眼睛,與你這雙一般無二。”
李汝螢驚愕:“你做了什么!?”
齊王道:“自然是將那雙眼珠子放去本該歸屬之地。”
李汝螢的聲音有些遏制不住:“李栩,幼時未能叫你事事稱心如意,現如今我依然不會。”
“那本王倒要看看,如今沒有皇長兄照拂的皇妹你,要如何與本王相抗衡。”
齊王乜斜她一眼后,略過她兀自走遠了。
霧月湊上前來,焦灼道:“公主,齊王話雖張狂,可他說得卻亦是實理,公主不該因一時意氣便與齊王相做對,公主該顧惜著以后才是。”
霧月有些欲言又止,壓低了聲音,“奴婢聽說……近日朝堂上,許多大人都請圣人早立太子以安江山社稷。
“而齊王無論在公主這里有諸多不適,于朝堂諸公,于圣人面前,卻都是第一合適的儲君人選。
“倘若日后齊王承繼大統,公主的性命便都系在齊王手上了。”
“倘若真將大宣交去他手上,莫說我,天下人便都沒了以后。”
李汝螢盯著齊王離去的身影,雙手彼此攥得極緊。
她聲音壓抑卻有力非常,“我絕不允許有那一日。”
她會在他被冊為太子之前,揪住他的尾巴撕下他那張虛偽的人皮。
霧月問:“那公主,現下我們該如何?”
李汝螢緩緩吐出一口氣。
“昔年阿兄尚在之時,顧惜兄弟情義為他壓下許多欺凌弱小之事,可他的那幾處田莊私宅卻都被阿兄記錄在案。
“阿兄去后,過往的籍簿都被收入宮中,難以尋覓。但申兄常伴阿兄身側,想必定然知悉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宅莊所在。”
李汝螢當即去往翰林院,得知申昀今日休沐后復又直奔申府而去。
申府書房中,申昀聽了李汝螢的來意,當即提筆寫了三處宅子,幾處賭坊、酒肆以及青樓妓館。
李汝螢將紙頁接過,粗粗看了一眼:“申兄覺得,二皇兄會將菱枝與那阿翁藏匿在何處?”
死亡于李栩而言是最輕如浮毛的折磨法子,李汝螢覺得,李栩定還留了那位菱枝姑娘的性命。
“昔年殿下曾在這些地方救下無數百姓,發現了其中的暗室。但依臣看,齊王想必早有防備,定不會再將已暴露在人前之處作為藏匿之地。”
申昀的指尖在紙上的幾處地名所游走,最后又重新提筆寫下了一處地名。
“齊王宅。”
李汝螢低念出聲,“那我這便想法子潛入他府中。”
“公主。”
申昀喚住了她,“公主可知悉那姑娘的相貌么?”
李汝螢默然。
那老翁附近的街坊早已被齊王重利收買,人人咬死那日崔十九宅前的那具女尸就是菱枝本人。又有何人能為她描繪菱枝的真正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