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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一邊告罪一邊將腦袋磕得砰砰響。
申鶴余將他拽起身,急道:“你磕再多的頭也是無用,如今還是好好想想具體在何處遭了人暗算,瑞獅那時又身在何處!”
小廝用袖口擦擦鼻涕眼淚,引著幾人來到了一棵梧桐樹下。
“公主您知曉的,瑞獅白日里總是困倦,今日也似往常般棲宿在此。奴那時便站在此處?!?
申鶴余忽屈指吹了聲口哨,一只鷂鷹瞬間收翅落在了他平伸出的臂彎上。
“三竿,聞一聞這附近的氣味?!?
三竿霎時在幾人面前穿梭打轉,隨后振翅向著牡丹盛放的墻側飛去,而后一頭扎進了牡丹花叢中。
一旁的管事連忙追過去:“哎呦,這可是長公主最愛的花,這鷹真是……快出來!”
李漪卻喊住這管事,說了句“無妨”,而后率先跟著三竿撥開了花團錦簇的牡丹花。
花木撥開后,赫然顯露出一個碩大的狗洞,花泥上深深淺淺的腳印中,又夾雜著一道重物拖拽后所留下的拖痕。
“這……”
管事驚愕不已,忙跪下告罪,“小人失察,還請長公主責罰?!?
這些牡丹是李漪的摯愛,除卻有花農會時常前來照料,便不會再有旁人敢擅自搜翻這牡丹后面的墻。
下人們自然也就沒能發覺,在這大團的芬芳背后,竟還有這樣大的一個狗洞。
李漪哪顧得上責罰,擺了擺手,令李汝螢也跟了過來。
李汝螢矮下身看著這洞,再看著腳下這些交錯的痕跡,心中便覺著青青多半便是被人從此處趁機給偷了出去。
可這墻內雖有踩過花泥所留下的腳印,墻外的卻早就被清理干凈。
李汝螢縮縮手腳,從狗洞中探出身子。
然而她才從中探出頭,卻見眼前忽出現了一雙沾了塵泥的烏皮靴。
她抬頭看向對她伸出手的“田鐵柱”,一時有些語塞。
倒是忘了這家伙會翻墻了。
她就著他伸出的手鉆了出來,道了聲“多謝”后,指了指他肩上停著的鷹。
“它是不是聞得出青青的味道?”
申鶴余點頭,將她拉起,而后吹了聲口哨。原本停靠在長公主府外的馬,霎時拉著車輿奔馳過來。
他解下這馬身上的枷鎖韁繩,驟然跨坐上馬,而后向站于馬下的李汝螢伸出了手。
李汝螢翻身上馬,徑自勒起馬繩,心中卻不由生出了疑竇。
這馬車分明是岳回所有,怎就輕易這般被田鐵柱的一聲口哨呼喚而來。
難不成這田鐵柱除了做林紹以及崔十九的伴讀外,私下里還又去做了馬夫?
不待李汝螢多想,身下的馬兒便追隨三竿的動向疾馳起來。
申鶴余眼看她心不在焉,身子歪歪晃晃,幾乎便要墜下馬去。他伸手扶了扶她,又將胳膊向她身前靠了靠。
“韁繩粗礪,公主抓緊我的手臂?!?
他并非憐香惜玉,而是怕這金枝玉葉在自己馬上墜馬,反叫他挨了天子的罰。
李汝螢狀若未聞,兀自抓緊了手中的韁繩。
馭馬而已,便是策馬射箭又有何難。
李汝螢的目光緊鎖在三竿身上:“鐵柱兄這鷹竟比宮苑內專供阿耶狩獵的鷹犬還要敏銳。”
申鶴余一滯,語氣盡量平和:“我名祜,字鶴余,不叫什么鐵柱?!?
他在申氏一族排行十六,朔安人提起他大多喚他十六郎,除卻近親,旁人并不知悉他的名與字。
因此,便將名字告訴這公主也無妨。
至于姓氏,令她繼續誤解他姓田,倒也省得給家中添麻煩。
李汝螢聽后了然,想來“鐵柱”是他的小名。既如此,以后敬他為田兄便是。
三竿忽停在一家門前的屋檐上。
這府宅從外一看,便看得出很是典雅華貴。
只是沒置匾額,也不知是哪家的宅子。
但看著便像是清流之家,至少不像是會偷青青的人家。
這鷹莫不是尋錯了地處?
李汝螢半信半疑地看向身后的申鶴余。
申鶴余別過頭沒看她,馭馬去向一側的深巷里。
馬兒停穩后,他與李汝螢先后下馬。
拴好馬后,二人齊齊站在了這府宅的外墻下。
假使青青真是被這府中之人所偷,那他們堂堂正正地走大門便不可能尋到青青。
因而,兩人默契地選擇了翻墻。
這墻不算高,比同章觀的那堵高墻矮上許多,李汝螢努努力多跳幾回便能抓住墻頭借此翻進府去。
至于申鶴余,她是親眼見過他翻墻的身手的,自然不必擔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