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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肅越聽越心驚,不敢擅專,當即決定親自押送李長史回建康待審。
有了李長史的口供,大理寺、刑部、御史臺三司聯合,手段雷厲風行,很快便掌握了不少證據,魯元在重重證據之下,不得不如實交代。
原來是幕后之人無意中撞見了鳳藻與梁鳴來往,于是利用此事,授意魯元拿著考題,多次在梁鳴面前自夸,引得梁鳴意動。后又以賺錢為由,拉著梁鳴與他一起售賣考題,事發之后,他再將一切推給梁鳴。
大理寺查梁鳴,肯定會查到鳳藻身上,韋侍郎又是主考官,如此一來,泄題一事毫無疑問便指向韋侍郎。
至于王福,月紅等人,也早就在幕后之人的算計之中,他很了解鳳清的性格,知道此事她不會全然信任越修,定會自己查,但她能用的人就那么幾個。引鳳清入局,更加坐實了韋侍郎泄題舞弊,韋家殺人滅口,意圖開脫。
若非假銀案突然被告發,太學舞弊一案僵持一段時間,沒有新證據,就要如此定案了。可偏偏就在查假銀案時,發現了兩個案子之間似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上天確實眷顧韋家,崔鴻的一番操作,讓案件急轉直下,一旦撕開一個口子,后面便是一泄千里。
鳳清聽越修說完,不禁唏噓,“還真是‘千里之堤,潰于蟻穴’啊,我之前還是想簡單了。”
越修開解她,“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知道主動出擊,強于眾人遠矣。”
“你們是怎么發現的?”
“你還記得陸繹嗎?”
“當然記得,他不也是這一屆的考生嗎?”
“其實,起初我們只是在稅銀和軍餉中發現了有假銀出現,正在查的時候,陸繹拿了一份押題給陸綬,說是從同期那里買的,韋家流出來的考題。我們便請了岳父來看,沒想到竟真是考題,去查魯元的時候才發現,他和假銀案也有關聯,于是才商議決定將計就計,只是委屈你們了。”
“所以,竟真是王詣?”
“是,也不是。”
鳳清奇怪地看向他,“此話怎講?”
“王詣只是舞弊案的幕后黑手,假銀不是他,他只是一個小輩,掀不起這么大的浪,假銀是王家老太爺的手筆,就連崔仆射,都被牽著鼻子走。只是王老爺子確實老謀深算,現有的證據不足以指控他,倒是崔家,這次算是完了。”
“此次太學考核王家并沒有人參與,他們是拿不到考題的,所以考題是通過崔家拿到的?”
“沒錯,正是王九娘通過她的夫君崔十一郎拿到的,崔十一郎是崔鴻的侄子,李長史有一個同鄉任吏部郎中,參與了此次命題,他通過李長史收買了那個郎中,拿到了考題。”
“李長史當時不是在荊州嗎,難道他們書信往來?”
“非也,是崔鴻得知要拉韋家下馬,特意讓李長史潛回建康做的。”
鳳清啞然,半晌才說道:“為了對付韋家,他們還真是不遺余力。”
牡丹過來擺好了晚膳,越修拉著鳳清過去用膳,邊走邊問道:“我先前聽叔父講,三姐當初許婚了王家六郎,他們感情很好嗎?”
“當然,王家六郎文采斐然,驚才絕艷,與裴......”鳳清猛地停下,偷瞄了眼越修的臉色,見他沒反應,又繼續,“王六郎精通書畫,你知道的,三姐于畫一道頗有造詣,雖是因著自幼承名師教導,但也少不了王六郎的影響。他與三姐,才子佳人,若是成了,必是神仙眷侶,只是可惜了。”
說完她又疑惑地看向越修,“怎么想起問這個?”
“據說王詣是因為看見了三姐和梁鳴往來,覺得三姐背叛了王六郎,再加上害了王六郎的霍沖,是庶民出身的武將,而韋家又與同樣出身的我聯姻,所以才想報復韋家。”
鳳清面色微怔,“竟是如此,王詣和王六郎一母同胞,倒是情深。只是這與三姐何干,三姐已經給王詢守了三年孝,仁至義盡了,難道他還想讓三姐一輩子不嫁嗎,未免太過霸道!”
越修給她盛了碗湯,安撫她的情緒,“那自是不能了,這是韋家自己的事,他管不著,你放心吧,這一回,他逃不掉的。”
“那梁鳴呢?他會怎么處理,三姐難得遇到一個志同道合的人。”
“按照大梁律法,他會被褫奪錄用資格,永不得入仕。他雖是被無端卷入,但他購買考題是真,合伙賣考題也是真,說明此人心性不堅,喜走捷徑,這樣的人,不是良配,三姐值得更好的!”
“等回到建康,我一定帶三姐多去棲玄寺拜拜,去去晦氣。”
越修嘴角微翹地看著她,眼尾帶著笑意,“你不是讀圣賢書長大的嗎,還信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