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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茵行至鳳清對面跽坐,“夫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聰穎,太后娘娘并未看錯人。”
藍茵是太后身邊跟了她幾十年的老人,太后入宮時,藍茵便已是統管一宮的姑姑了,太后在宮中二十五年,地位一直穩穩當當,這藍茵姑姑功不可沒。
“姑姑過譽了,姑姑約我來此,可是姑母有何吩咐?”昨日夜間,她收到了一封飛鴿傳書,約她今日在清風樓相見,紙箋上有熟悉的龍涎香的味道,她便知道是姑母的意思。
“太后娘娘得知韋家被圍,擔心夫人一人在外周旋,心有余而力不足,特讓老奴來略盡綿薄之力。”
“那可太好了,我如今最大的掣肘就是手上沒有得力的人,若姑姑愿意協助,自是求之不得。”
鳳清提起茶壺為藍茵添了茶水,又慢慢將這兩天自己的舉動說給她聽,“如今有點棘手的是,月紅死了,今日我聽國公爺的口氣,大理寺懷疑是我們為了拿回令牌動的手。”
“那令牌現在是不是在夫人手上?”
“是啊,昨日王福給我……壞了,中計了!”
藍茵姑姑點點頭,“是的,夫人你中計了。令牌很有可能是魯元故意留在月紅那的,是個誘餌,他也是故意拖了一天才招供,就是為了造成我們殺人滅口的假象。”
“可我找王福是臨時起意啊!”
“那只能說明夫人身邊有人在盯著,至于什么人,只能夫人自己去查了。”
鳳清沉默了,自己這兩日都沒出門,能盯著自己的只有府里的人,所以會是越修嗎?
藍茵姑姑繼續開口,“夫人不要再見王福了,此人已經沒有用了,他和他的狐朋狗友很快就會被大理寺盯上,得趕緊做好收尾。至于那塊令牌,既然已經到了夫人手中,就當它沒有存在過。”
“我回去便安排他們盡快離開建康!”
“不要,離開建康反而引人注目,讓他們閉緊嘴巴便是,等過了這一陣,再離開。如今魯元和梁鳴各執一詞,我們需要找到魯元的其他線索,才能有所突破。他突然有了錢,總有來歷吧,據月紅所說,他用的都是銀票和銀錠,銀票可以去錢莊查是哪家的,銀錠也可以查到是哪一批,都分別是什么人兌去了,順藤摸瓜,也能摸出些門道來。”
“妙啊,普通人家可接觸不到銀錠,這銀錠都是要從錢莊兌出的,都有批印,姑姑真是足智多謀,晚輩遠遠不及!”
“夫人不是想不到,而是太心急了!不過無妨,夫人還年輕,氣盛是難免的,等夫人到了我這個年紀,自會如古井無波。”
藍茵停了下,又說道:“今日,我還要替太后娘娘見一個人,夫人不妨去屏風后面靜坐,一起聽聽。”
鳳清雖心有疑惑,但還是從善如流去了屏風后面,里間是一張小臥榻,她便脫了鞋子,斜靠了上去。跽坐了許久,腰酸背痛,正好可以松泛松泛。
又過了大概一刻鐘,有人推門進來,一道渾厚的男聲響起:“轉世是藍茵姑姑召見,在下失禮了。”
鳳清覺得這聲音好耳熟,但一時也想不起來是誰,就聽藍茵長嘆一聲,又開口了。
“蕭郎,這么多年不見,今日就你我二人,還要如此生分嗎?”
鳳清驚得從榻上坐直了身子,她想起來了,這不是……不就是蕭信的大伯,現在的禮部蕭侍郎嗎?
藍茵的一聲蕭郎,不僅鳳清很震驚,蕭侍郎心情也很復雜。他不禁露出苦澀的笑容:“藍茵,你有多少年沒這么叫過我了?今日這樣喚我,想是為了太后和韋家吧?是不是若沒有此事,你根本不會再見我?”
“蕭郎,你應該清楚,從我進了宮,你娶了盧氏女開始,我們便只能是陌路了,不見面,對你我都好。你看,如今你兒孫滿堂,仕途通達,不好嗎?”
“可你知道的,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和你廝守一生!”
“但你也并沒有為我們的未來努力過,不是嗎?蕭郎,是你先妥協的!”
這次換蕭侍郎沉默了……
半晌,藍茵的聲音再次響起,“我這次見你,的確不是為了和你敘舊的,你猜的沒錯,我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旨意來見你的。韋家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了,蕭家和韋家是姻親,韋侍郎的品性你應該知道的,他做不出舞弊的事情來。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希望和蕭家聯手,渡過此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