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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盛聞言,雖然表情還是有些茫然,但還是懂事的點了點頭。
官船抵達建康時,大理寺的人已經候著了,大理寺卿吳滔親自帶人,將韋刺史和蕭信帶走了。
鳳聲一直等大理寺的人都看不見了,才帶著阿盛出來,楊夫人已經帶著鳳清姐妹在甲板了,見她出來,一行人才下船上了馬車。
韋府前不久才把后面一處小院買下來,擴進府里,剛修繕完,正好給韋刺史一家住,楊夫人一看就喜歡的緊,拉著柳夫人的手就不停的夸。
鳳清偷偷和鳳藻咬耳朵,“還好有叔母在,否則阿娘定是要念叨我。”
“不怕,還有我呢,保你平安渡過這一劫。”說完,朝她眨眨眼,回身也湊了上去,逗得柳夫人臉上的皺紋都多了幾條,看得鳳聲和鳳清姐妹倆頻頻對眼色。
許是柳夫人真被哄開心了,對于鳳清跟去江夏還染了瘟疫一事,柳夫人最后只是嘮叨了幾句,便沒再多言,倒是讓鳳清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沒派上用場。
晚膳時分,越修和韋侍郎父子一起回來了,鳳清遞給越修一個疑問的眼神,越修朝她搖了搖頭,再看父親和大哥也面色如常,她提著的心終于放下了,想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用過晚膳,韋侍郎照例叫走越修和大哥去了前院,女眷們便留在了柳夫人處。楊夫人最先忍不住開口:“大嫂,此間事了,就讓阿元和蕭家和離吧。”楊夫人說完帶著憐惜看了眼鳳聲。
“我不和離!”柳夫人還沒說話,鳳聲先斬釘截鐵的拒絕了楊夫人的提議。
她上前拉著楊夫人的手解釋:“叔母勿怪,我知道叔母是心疼我,可是我還有阿盛,他姓蕭,若是和離,蕭家定是要把他留下的,他才五歲!日后蕭信定會再婚,新夫人若再有子,他這個原配嫡子在后宅如何生存?便是我拼了命帶走阿盛,那將來蕭家的一切都跟他沒關系了,可他是蕭家的嫡孫,那些是他應得的,我們又憑什么放棄!再者,蕭信剛出事,我們就和離,于韋家名聲也不利。阿娘,叔母,你們放心,我心里都明白的,我有章程,不急。”
鳳聲的一番話說完,在場的幾人臉上神色不一。薛夫人和楊夫人臉上有不贊成,但更多是無奈和心疼,杜氏卻是微微點頭,顯然同意鳳聲的想法。鳳清和鳳藻臉上則是一致的不贊成,鳳藻甚至就要開口反駁,鳳清忙扯了扯她的袖子,朝她搖了
搖頭。
鳳清明白長姐的顧慮,不愿把事做絕,那便等一切塵埃落定再談吧。她在心里嘆了口氣,起了個話頭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坐了一會兒,她借口要更衣,起身出了花廳,出去后,她徑直去了前院找韋侍郎,經過此次事件,她有很多話想和父親談。
她到的時候,大哥和越修還在,看起來氣氛也算和諧,韋侍郎見她來,眉間閃過一絲不滿,語氣便帶了些嚴厲,“冉冉,你怎么過來了,這是書房重地,怎可隨意進出?”
越修起身欲替妻子出言,被鳳清眼神阻止,鳳清神色未變,對韋刺史的話恍若未聞,“大哥和國公爺可否暫避,我與父親想單獨談談。”
韋家父子聞言都愣住了,越修很殷勤,趁大舅子還沒反應過來,連推帶拉得就將他帶走了,還貼心的關上了門。
韋刺史緩了緩語氣:“冉冉,你怎么了,有什么要和阿耶說的,阿耶洗耳恭聽。”
鳳清看著韋刺史鬢邊的幾絲銀白,強忍著淚意問道:“父親可還記得當初為何要入仕?”
韋刺史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大腦空了一瞬,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他以為她會問自己為什么要去做這樣的事。
“看來父親已經不記得了,是了,正是因為已經忘了初心,所以才會做出這樣枉顧民生的事,才會一直在朝堂爭權奪利、黨同伐異,甚至不惜出賣女兒......”
“你在胡說些什么?”
“父親如今身居高位,可還曾去看過底下的黎民百姓,此次江夏災民達數十萬,父親可曾對他們有過愧疚?經此一事,長姐日后在蕭家如何立足,父親可曾為她想過?都沒有,父親整日忙于朝堂傾軋,忙于拉幫結派,根本不在乎我們……”
“夠了!”韋刺史的手掌重重排在桌子上,站起身看向眼前的鳳清,只見她滿臉的諷刺與怨恨。他抬手想指著她,手卻不住地顫抖,嘴唇也在哆嗦,“出......出去!”
眼淚終于沖破了眼眶的束縛,不住地落下,鳳清的聲音也帶了哭腔,“父親的眼里現在只有權勢,何曾管過長姐過得如何?我過得如何?我們在父親心里,到底是女兒,還是棋子?”說完,鳳清沒再去看韋刺史的反應,轉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