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神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衡念手肘抵住茶會桌,雙手交疊,坐得筆直。
烏鴉仍落在她的頭頂,嘎嘎的叫聲和機械化的聲音交替傳入衡念的耳中:“總之,我先回來了。您可以讓我幫您休整花園的一部分,但必須要給我一樣回報。”
“你想要什么?”
“您知道的,我的愿望自始至終只有一個。”烏鴉說,“……我想要回到母親的身邊,以最初的面貌。”
“我幫不了你。”衡念高舉手臂,烏鴉非常識趣地展開翅膀,落在她的小臂,“我不能幫你我無法做到的事情。”
“您可以。”烏鴉用喙從羽翅中叼出一片最美麗的羽毛,輕輕地放在她地手心,“您是那面鏡子的主人,您可以改變一切,不是嗎?”
烏鴉意味深長地說:“您已經這么做過幾回了,不是嗎?”
衡念握緊手心,那片羽毛冰冰涼涼,轉瞬間變成了一片蝴蝶的殘翼,靛藍與橙黃交雜,明亮的圓形眼斑像是死人的空洞眼睛。
“你是……?”她吐出的姓名仿佛被施加了魔力,變成破碎不全的音節,如同禁忌。
“花園的主人,您不要忘記了……在這里,沒人擁有姓名。”
烏鴉說:“畢竟,這里只是一個……■。”
衡念若有所思,她抬起手,一面從雨幕中脫穎而出的水鏡出現在她的面前。
衡念心下放松了一些,還好還能用。
烏鴉張開翅膀,衡念只覺得手臂一沉,黑色的影子立刻離開了她的手臂,在荒蕪的花園中飛翔。
“花園的女主人,”它說,“我愿意為您清理這片土地中所有不應存在的生命,您千萬不要忘記您的諾言。”
無數黑色的羽毛從它的身周落下,化成無數只小小的黑鴉,它們的喙和眼睛是明亮的鮮紅。
小烏鴉們很快落地,尖銳的喙啄起地面的雜草,但那些雜草剛剛離開土壤,便立刻化作扭曲蠕動的黑色陰影,如蟲般富有生機。
而每吞下一條蠕蟲,黑鴉的身影便渺小一分。
從尾羽開始,羽翼一點點變得透明,直至只剩下一張喙,它們從未停下啄食的動作。
很快,花園中的雜草全部消失,但卻讓這個花園顯得更加寂寥。
毫無綠色的花園。
衡念握住那破碎的蝴蝶羽翼,隨風而顫動地水鏡表面浮現出了……一個烏鴉腦袋的男人。
何必呢,衡念想,她眨眼,畫中的畫面隨之改變。
烏鴉的羽毛不斷脫落,面容陰郁的沈瓷羽睜開雙眼,血紅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衡念。
他咧嘴一笑,唇邊對稱的黑痣一同提起,好像那才是他的嘴角。
“咔擦——”鏡面破碎,她眼前的畫面也隨之改變。
……
“你知道我人生中最大的錯誤是什么嗎?”男人正在說話,自言自語,衡念隱約能聽見細小的電流聲,“我總是相信不該相信的人。”
陌生中夾雜著熟悉的男聲。
但由于鏡面中沈瓷羽的臉,她幾乎沒怎么費力就將這個聲音和成為電子幽靈之后只用合成音發聲地沈瓷羽聯系起來了。
“……”情況不明,衡念選擇保持沉默。
“唉,到了現在,說這些也沒什什么用了。”他嘆氣,聲音中的苦澀幾乎要滿溢而出。
“如果,如果你能看見的話。”沈瓷羽繼續說著,電流聲愈發強,一些莫名的畫面、音頻、視頻隨意地*浮在半空中,畫面中的人影嘴巴一直在動,卻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衡念這才意識到她并非身處現實。
“……不。你一定能看見。”他繼續說,“有件事情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你被選中并不是意外。”
在無人的、獨屬于他的虛幻世界中,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說出了他從未對衡念提起的秘密。
“我知道你能看見一些過去的東西。”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會想辦法讓你看到這段記憶的。”
衡念突然明白了,這是一封遺書。
“你的名字,是你的親哥哥放到我的系統里的。”
衡朔?他為什么還會和這件事扯上關系?她絞勁腦汁地回憶,卻只模糊地想起在那段時間里,衡朔應該已經被她送到專為夢淵癥患者臨終關懷而設立的機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