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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念看著對方愈發(fā)明亮的眼睛,不知為何,眼前發(fā)黑,熟悉的眩暈又席上心頭,落在眼中的畫面扭曲著、一明一暗,如同有人不停地開關(guān)手電筒,高頻的閃爍中,她的意識再次恍惚起*來。
“衡念?”她回過頭,本想看看烏沉雪到底在干什么。
卻只看見了一片殘肢斷臂,零零散散地撒了一地,而那些緊閉的門扉、高大的無限空間消失得干干凈凈,仿佛她從來不曾出現(xiàn)在那里一樣。
取而代之的景色落入眼中,那是屬于人類文明的廢墟。
她的衣角被風(fēng)吹起,是飄飄揚揚的白。
而城市的廢墟,是徹底而無望的灰。
“只能這樣了嗎?”
有人在她身后說,聲音清冷,對方的吐字和說話的腔調(diào)熟悉而又陌生,帶著一股純粹的、冰冷不近人情的味道。
衡念回過頭。
——是魏春來。
她的銀發(fā)披散著,血劍被她握在手中,其上隱約流動著光華,看上去危險而又詭異。盡管她站得筆直,如松如竹,但衡念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她的傷勢沒有好轉(zhuǎn)。
她受了重傷,如今卻仍舊如一柄利刃一樣帶著逼人的鋒芒。
看著逐漸坍塌的樓宇,衡念轉(zhuǎn)過身,非常冷靜地開口:“我們沒有選擇,這座城市已經(jīng)誕生了屬于它自身的意志,再加上伺機而動的怪談,這是一個以人類力量根本無法解決的困境。”
看著城市的廢墟,衡念的心中被一種無名的陌生感填補,曾經(jīng)熟悉的街道,她生活過數(shù)年的柳泉市,在城市的意志下化作荒蕪的廢墟。
新的建筑升起。
數(shù)支帶著玻璃光澤的漆黑尖塔拔地而起,銳利的鋼鐵荊棘隨后纏繞而上,不詳?shù)男杉t液體順著利刺滴落。
數(shù)秒后,一座非人的詭異建筑出現(xiàn)在了異聞控制中心的舊址上。
“它這是在羞辱我們嗎?”魏春來問,她的眼中有著永不燃盡的怒火,她時刻準備對這時間的一切舉起刀劍。
衡念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平靜,她的眼睛落向那奇異的建筑:“是的。因為我們放棄了,我們輸了。”
“你?”魏春來察覺到了衡念身上的不同。盡管神情淡漠,然而瘋狂已經(jīng)在心底蔓延滋生。
“你知道嗎……這里幾乎是我的第二個家了。”最后,衡念只是這樣說。
“……走吧,準備出發(fā)吧。”廖清梨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他的聲音沙啞,疲勞而憂愁,“只是我們的前路又在何方呢?”
他的話語讓衡念想起了很多,逐漸失守的城市,愈發(fā)詭吊的規(guī)則,隨時準備將人類吞吃入腹的怪物……
那些如同幻夢的記憶浮上水面,不過,那個已經(jīng)不再有希望,也許只是夢淵癥給她制造的幻覺呢?
“衡念……!”
眼前的迷霧被一聲急促的叫喊驅(qū)散,她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
“你的病情進展太快了!”烏沉雪咬牙說。
衡念這才意識到,她又一次睡著了。
詭異的疲勞如同附骨之疽,她的眼皮禁不住又要粘合在一起,她狠狠掐了大腿一把,扭頭對烏沉雪說:“是這里有問題,這地方可能就是夢淵。”
“我們已經(jīng)考慮到這種可能,我們已經(jīng)幫你聯(lián)系了夢淵癥領(lǐng)域的專家,她很快就到,你要盡可能的保持清醒。”廖清梨見縫插針地說,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情緒的情報員恢復(fù)了工作時的理性。
“好。”衡念回答,她又看向宣傳冊,那個奇怪的地址仍未變化,“所以,這是哪里?”
“是……”
是什么?
她無力地垂下頭,眼前短暫地陷入了黑暗。
……
“你怎么也在這里?”男人問,他剛躡手躡腳,偷偷摸進了廚房,還沒來得及偷吃點東西,便裝上了衡念似笑非笑的眼睛。
衡念白皙的手指指向面前的一碗勉強可以被稱之為清水煮面條的食物說:“吃點宵夜。”
……?
……等等,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你就吃這個?”男人側(cè)頭,頗為嫌棄地盯著衡念飯碗中如同漿糊一樣的食物,他碧綠中夾雜著金色茫的眼睛有些嫌棄,“我給你露一手吧?做一個人的飯和兩個人的沒什么差別。”
“可以啊。”衡念放下手中的碗,她不會做飯,這鍋面煮的并不好吃,焦糊的味道混合著粘膩的面條口感,她才吃了一口便覺得難吃。
男人哼著小曲,打開冰箱。他的眼神自上而下的掃過參與的食材,又想了想身后女人疲勞而麻木的神情,決定還是做點快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