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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華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
她聲音漸小下去。
宋滿轉頭,看向阮文華。
阮文華眼睛里浮出復雜的情緒。
宋滿讀不懂,“母親?”
阮文華沉默,躑躅。
時間漸漸流逝。
遲則生變。
溫嶼安看著腕表時間,催促,“我們先趕去飛機那兒?!?
宋滿點頭,“好?!?
說著,兩人便轉身。
“滿兒?!?
阮文華突然叫住她。
宋滿蟄身。
阮文華抿唇,“你怪我嗎?”
宋滿搖頭,“不怪。您養了我,對我有恩。無論是您罵我,打我,還是要我嫁人,您都有您的苦衷與責任。我承了您的恩,是該還這個恩。”
恩還清。情也盡。
阮文華眼圈一紅,嗓子卻硬了,“你知道就好??熳甙?。免得時間耽擱了……”
還沒說完,宋滿朝她深深一鞠躬,隨溫嶼安出了病房。
留下阮文華一人。
漫長的死寂。
手背突然傳來尖銳的疼。
阮文華吃痛,原來是輸液的瓶子空了,針尖回了血。
她起身想去撳鈴。
半晌沒夠著。
血順著管子越爬越高。
手背越來越疼,越來越難忍。
阮文華受不了,下意識叫了聲,“滿兒!”
卻驟然回過神。
偌大的病房。
空無一物,空無一人。
也沒有她口中的那個人。
阮文華怔怔看著,回溯過往。
大半輩子的金尊玉貴。
牢牢想抓在掌心的尊榮與權勢。
她也如愿抓住了。
張開手指,卻又好似什么都沒抓住。
如此的空。
……
兩個小時后,宋雋言回到公寓。
公寓里沒開燈。
冷冷清清。
空寂得有些詭異。
他放下東西,直奔臥室,“滿兒?!?
臥室空無一人。
心底名為焦灼的情緒燃燒起來。
宋雋言掏出手機,給宋滿打電話。
關機。
又打一次。
仍是關機。
宋雋言呼吸急促,焦灼無限膨/脹、爆炸。
他猝然轉身,拉開門。
門外立著陳默。
宋雋言:“滿兒呢?我不是叫你派人看著嗎?她出去你怎么不跟我說?”
陳默不吭聲。
宋雋言凜眉,正要擦身而過,陳默堵住了去路,“您別找了,滿兒小姐已經走了?!?
宋雋言耳朵嗡鳴了一下,神情既荒誕,亦不可置信。
“什么叫她走了”
陳默如實道:“她同意和溫先生訂婚,已經隨溫先生去港城了。”
宋雋言瞳孔漲大,呼吸急促。
下一瞬,他朝外奔。
陳默去拉他,“我沒有騙您,滿兒小姐真的同意了,宋廉明的戶口本上,滿兒小姐那頁已經劃出去了?!?
宋雋言轉過臉,眼底蓄著風暴,“你早就知情?”
陳默駭然住了,咬牙,“是!我早就知情。滿兒小姐出門,也是我故意不叫他們通知的您?!?
宋雋言血液逆行,在五臟六腑亂竄,直奔胸腔、喉嚨。
他摁住胸口,狠狠咽下,“多久?!?
“什么?”
宋雋言怒吼,“我問你,她走了多久!”
“快兩個小時了?!标惸?。
宋雋言沖向車。
陳默擋在車門,“您別去了,滿兒小姐已經登上飛機,您趕不上了?!?
宋雋言置若罔聞,拂手掀開他,上車。
陳默跟上副駕。
宋雋言一手開車,一手撥電話。
陳默看清楚號碼,搶過手機,摁滅。
“不能!您要動用權利叫人攔截航班,這會落別人口舌……”
宋雋言盯著前方的路,一手握方向盤,另一只手去奪手機,“給我!”
“不!我不能給!”
“我叫你給我!”
宋雋言面孔猙獰,瞳孔密密麻麻全是血絲。
看得陳默心臟停跳一拍。
“副局……”
頃刻,陳默堅定目光,搖頭,“我不能給你。副局,滿兒小姐是為了您,才決定和溫先生訂婚,我不能辜負了她的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