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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房東對關明溪來說就是吃人的妖怪，好像要吸干她的血才罷休。

弄壞了床板，對她來說天也是塌了。

關明溪這么說是暗示周津要多給她錢賠，她可以中間商賺點差價。

彼時周津頂著張臭的不得了的臉，仿佛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怒火，“我出錢，你換個地方住。”

關明溪剛交了房租和押金，舍不得這么一筆損失。

她那時候也的確沒什么見識，“啊？這樣不行的，我剛交錢。”

房東是個刻薄的中年男人，她沒到期就跑路的話，就得賠一大筆錢。

周津冷眸盯著她：“這地方能住人嗎？”

關明溪知道對他這種身份的人，肯定是拿來當洗手間都嫌小嫌破的，可是這已經是她找到最適合的住處了。

便宜。

月付。

每天騎個電瓶車就能到她打工的地方。

她不敢再和他頂嘴，抿直了嘴巴不說話。

心里想的是，能住人啊，當然能住了。

他不也睡進來了嗎？

總比他車上要好。

關明溪有頂嘴的心，但沒有那個膽子。

同村的姐姐說抓住一個男人就不能表現的太圖他的錢，還得要矜持一點，欲擒故縱一些。

她只能垂著眼皮，乖乖道歉：“對不起。”

周津好像怒火更甚，她一下子更慌：“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住的地方太破了，委屈你了。”

這話說完。

關明溪感覺周津已經要被她氣死了。

那天晚上也沒有不歡而散，小單間里的聲音斷斷續續、一夜都沒有停過。

關明溪記得，她和周津的感情變得微妙起來。

是在她懷孕之后。

她剛懷孕的時候年紀也不大，稀里糊涂的，還在為這個月沒有來生理期，這個月又可以省一點衛生巾的錢，而沾沾自喜。

后面還是被店里的阿姨看出來不對勁。

“小妹，你最近飯量怎么這么大？”

“變得好能吃，還總是犯困偷懶。”

“你這個月親戚來了沒啊？”

經過這么一提醒，關明溪才發現天大的不對！

她去藥店。

不舍得買兩個。

花十塊錢只買了一個驗孕棒，驗出兩條杠。

她真想哭，感覺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錢還沒從周津身上撈到多少，就懷上她的孩子了！

她完全不知道怎么辦。

想到去醫院做手術，就怕疼，更怕花錢。

她又沒有醫保這種東西，無良的、黑心的老板根本不給她交保險。

做個手術，要花好多錢，還很傷身體。

而且。

而且。

關明溪有點不舍得去做手術，她隱隱約約有種、她竟然想給周津生孩子這種荒謬的念頭。

不過很快她就把這個想法壓了回去。

店里的人都知道她和周津的事情。

為了自己那點虛榮心，她給她們說的是，周津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她傍的大款。

她們給她出主意：“你先去探探口風，你男朋友家里那么有錢，他如果想要就好了。”

“不過他肯定不會娶你。”

“他想要這個孩子，你就告訴他，給你一大筆錢，不然你就把這個孩子打掉。”

當時關明溪并不是很想這么做。

她猶猶豫豫，但是給她出主意的人，比她有閱歷，年紀比她大，也比她稍微聰明一點。

所以她真的就找到了周津面前，把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我有小寶寶了。”

關明溪現在回憶起來，周津當時應該算是、不排斥的。

他摸了摸她的肚子，有點小心翼翼。

關明溪眨了眨眼：“你想要嗎？”

周津嗯了聲：“生下來吧。”

關明溪沒有聽他后半截還沒說完的話，她急急忙忙的就想和他談判，生怕他收回自己的話，或者是反悔。

她說：“那你要給我大一筆錢。”

她只會照搬店里的前輩教她的話：“不然我就去醫院打掉這個孩子。”

每個字都是她們教給她的。

她想自己這樣應該就不會吃虧吧？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心里若有似無的難過是因為什么。

關明溪實在是不想再吃虧了，不想被欺負了。

周津的眼神好像很失望，是那種從眼底泛出來的失望，他扯了扯唇角，想笑仿佛又不是很能笑的出來，“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