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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來便是公卿骨,可娘只愿你無災無難,清靜平安。
……
西北戰場上,蕭禵一身金甲,領兵奮戰。
老狼王與景康帝斗了一輩子,贏在了他活的更久,輸在了兒子質量不行。
至少像蕭禵這樣的少年將才,是絕無僅有的。
“將軍——”戰場上到處是轟鳴,親衛只能用吼的才能讓蕭禵聽清在說什么,“朝里來信了——”
“不看——”蕭禵眉眼桀驁,親衛早已熟悉他這般做派,只得苦笑一聲,絞盡腦汁地想怎么回京城里的那位主子。
自從□□兩位殿下的死訊傳來后,將軍幾乎要瘋了一樣,他與朝廷徹底地撕破臉皮,兄長、母親……來自京城的信件還未打開,便已經化為了一堆灰燼。
好在身為將領的責任感還在,蕭禵到底沒瘋魔到拋下連天的戰事不管,舉兵回朝。
而京城那邊,據傳陛下抄了無數貪官的家,砍了數不清多少污吏的頭,幾乎是擠著褲腰帶地給這邊送軍餉送糧。
西北戰事,成了兩方岌岌可危的橋梁,親衛幾乎能夠料想到,等到戰事結束的那一天,局面將會有多么的崩裂。
說到底,還是坐在龍椅上的那位太過狠心了,□□兩位殿下說是病逝,可實際如何又有誰知呢。
“這位大人——”心底思緒如潮,親衛面上卻露出個訕訕的笑意來,“我們將軍忙軍務去了,眼下不在營里,您看這信不如交給下官?”
“交給你們?只怕我前腳剛走,后腳就進火爐子了吧,”那遠道而來的官員極其年輕,笑得很不正經。
親衛知道他,從龍黨,本是翰林院的官員,在陛下登基后得到了重用。
只不知怎么來了這。
“算了算了,”官員嘆息一聲,手里拿著那信折子扇了扇風,“我累著倒是無所謂,只可惜這封印著棠梨花紋的信要被蒙塵了。”
“你瞧瞧,”他把信封懟到親衛面前,“這般細膩的紋路,還是暗刻,擱江南可是一紙千金呢。”
“啊,啊?”親衛一個大老粗,哪里懂什么紋繡,他連棠梨花長啥樣都不知道,正想著打馬虎眼把這官員哄走,就見一道身影飛快地從營帳里閃出來。
“給我!”蕭禵神色焦急,一把搶過那信紙,雙手抖得不成樣子,還是周玉文看不下去,嘆息著幫著拆開了。
蕭禵顧不上謝,一字一句地讀著那封信,幾乎要落下淚來。
“大將軍,”周玉文難得地有些于心不忍,“從今日起,他們的性命可就捏在您手上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蕭禵落下淚來,言語破碎,“告訴皇兄,不,告訴陛下,謝謝他,謝謝他。”
他面朝東北方重重跪下,“臣弟謝陛下大恩!”
……
西北戰火滔天,成都府卻是一片熱鬧的景象。
幾家管事一同進了門,慢吞吞地朝著負責登記的小吏報出幾畝田地來,每吐出一個字都像是要了他們的命。
江知渺正坐在上首辦公,見著場面忍不住笑道:“怎么,幾家老爺已經老眼昏花到這個地步了,才讓你們這群口齒不清地來當門面?”
“大人言重,”管事們對視一眼,訕笑道,“咱們不是不登記啊,只是您也知道,這田地莊子祖上流傳下一些,后來買進賣出又一些……這一時間要統計,實在是亂不清楚啊。”
“您放心,”他們神色堅定,“咱們已經派人去查著了,一統計好馬不停蹄地就來登記。”
江知渺輕笑一聲,“是嗎?看來這一兩日諸位是登記不清楚了?”
“草民無能。”管事們只是慚愧地笑。
“知道無能就好,我還當你們不知道呢,”江知渺輕飄飄地開口,擱筆起身嘆了口氣,“哎,沒辦法,本官身為爾等父母官,怎么能忍心看你們這般煩惱呢。”
“只能是能者多勞了。”他笑瞇瞇地說完,一拍手,幾十個衙役魚貫而出,手里各抬著桌案筆墨,還有一張一張的牌子。
管事們茫然地看著這些衙役一路把東西抬到了府衙門口擺好,那里早聚集有百來個年紀稍長的百姓,嘰嘰喳喳地將一向嚴肅的府衙鬧成個菜市場。
“這是趙二?!”有管事眼尖,一眼就看見了人群里一身補丁衣裳的老者,正是趙家村的村長趙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