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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規模,論危害,這次謀逆遠沒有前次嚴重,景康帝若是個正常人,可能是因著太子死性不改才暴怒。
但他顯然不是。
“你倒是敏銳,”王子騰瞇著眼看著他,慢慢地笑了出來,“是你自己問的,還是你背后的主子問的。”
他這個外甥女婿投了四皇子門下,這并不難打聽。王子騰倒不覺得多難理解,當初江禹山還在時,景康帝挑選那些大家子弟進宮,打的不也是這個主意嗎。
除了不得景康帝喜愛的八皇子,其他每一位皇子身邊基本都有這樣的伴讀。
“既是他想問,也是我想問。”江知渺坦然承認,一臉哀求地看向王子騰,“舅舅……求求您了。”
“…………”王子騰渾身一抖,頓時色變,“你少來這套!”
說罷,他還是嘆了口氣,起身走到暗室,“你過來看吧。”
順著長長的走道往里,盡頭的書桌上擺的是幾封信,江知渺撿了一封看起來,慢慢地瞪大了眼睛。
“陛下可以忍受太子叛逆,不聽他的話甚至故意忤逆他,”王子騰淡淡開口,“但他到底還是個好皇帝,是不能接受一個逆臣的。”
“我明白了……”江知渺神色恍惚,他放下信不再看,和王子騰一塊慢慢往外走。
“我知道四皇子想拉攏我,誠然,比起八皇子,我也確實更看好他。”
臨出門前,王子騰嘆了口氣,望向后院,王家女眷還有姑娘少爺們,眼下都在那邊熱熱鬧鬧地為家主升官而慶祝著。
這幾日里,滿京城找不出第二個比王家更顯赫的人家。
“但我年紀大了,賭不起了,”王子騰無奈地笑笑,“兵部尚書,這次生還既是陛下的厚愛,也是一次敲打。”
其一,站在這個位置上,王子騰只能牢牢地依附著景康帝,不能投到任何皇子門下。
其二,景康帝是想說,我能給你這個顯赫光榮,也能隨時收回他。
喬家出了個太子妃,又位居六部尚書,當年是多么顯赫啊,而眼下,他家男兒的腦袋在菜場口滾了一地。
“舅舅何必煩憂,”江知渺出言安慰,說是安慰,眼神卻是懇切無比,“您是能臣,將來若是有幸,那位也不會是個庸碌之君。”
“良鳥擇木而棲,只不過是一時罷了。”
“哈哈哈哈哈哈——”王子騰笑開,王家遺傳基因實在強大,就是薛寶釵身上也有幾分王子騰的影子,江知渺一愣,就見王子騰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那我就等著來日看看,你嘴里的這根鳳凰木是個什么模樣。”王子騰笑著搖了搖頭,“行了,不多聊了,赴宴去吧。”
……
王家后院里,蔣夫人忙碌了好半個日,總算是送走那些來慶賀的夫人們,到了晚間便是一家子關起門來用膳的時候,她才松了口氣,挽著薛寶釵往屋里走。
“你舅舅也是的,早上就把人叫去前頭,現在賓客散了也不讓人回來。”
薛寶釵柔婉地笑笑,“眼下京城巨變,他們可有的事要談呢,更何況都是親戚,多相處些也好。”
“話是這么說,”蔣夫人嘆了口氣,跳過了這個話題,視線不住往薛寶釵小腹處瞟,“說起來,你們成婚這么久了,可有……”
“……”薛寶釵笑容一僵,趕忙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這事看緣分,更何況眼下多事之秋,要是真有了,反倒麻煩。”
“我當初懷熙歌的時候,你舅舅正好被指到外頭去,”蔣夫人嘆了口氣,“那又是頭一胎,我半點經驗都沒有,娘家又遠在蜀地,幫不上什么。”
“還是你母親,不嫌棄產房血腥,一直陪著我,才算是把孩子生下來……”
王子騰持家有道,對夫人也尊敬愛護,但蔣夫人想起那日,還是忍不住握緊了薛寶釵的手,“也是,你也不大,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這么早生不好。”
她也生不下來啊,薛寶釵心底無奈地笑笑,江知渺不知道找了個什么名醫,口口聲聲說太小了生產不好,整日自己給自己熬苦藥喝。
每次看他喝完藥趕忙塞一顆棗,薛寶釵又好笑又欣慰。
生產這種事情,確實難得說,璉二嫂子當初多年強健的一個人,從早到晚理一天賬都不帶累的,生了大姐兒以后不也虛弱下來嗎。
正想著,江知渺就從外面進來了,先與蔣夫人請安以后便一塊出了府。
“要回家嗎?還是去殿下府上?”薛寶釵扭頭問他。
“有點事要去處理一下。”江知渺揉了揉眉心,王子騰八成是軍隊里待久了,也有了嗜酒如命的作風,在前頭用膳的時候硬是給他倒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