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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試不刷人,還有兩場會試就結(jié)束了,他六年的苦心積慮,百般籌謀,就在這時候了。
休息吧。
二月十九,會試第二場正式開考,試論一道,判語五條,詔、誥、表內(nèi)選答一道。二月二十二,會試第三次,試經(jīng)史策五道。
大鐘敲響的時候,江知渺心情出奇的平靜,把考袋交了出去,重新走出貢院的大門。
這一次,貢院徹底封閉,兩位主考、十八位同考官將會在御史的見證下徹夜閱卷,直到點出會元,列出貢士,直達(dá)天聽。
一連奮戰(zhàn)好幾日,容正下顎的胡須冒了出來,周玉文的面上也帶著疲累的神色。
他們互相確認(rèn)一遍,將中試的考單號抄在了紙上,交給監(jiān)察御史,才開始拆封糊名的黃紙,記錄考試姓名、籍貫。
裁紙刀劃破紙張,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容正一眼就看見被點為會元的那張卷子上,揚州府舉人江知渺幾個大字。
果然,果然,他心底默念幾聲,有官吏校對了考生院試、鄉(xiāng)試時留下的字跡,核對無誤后,容正親筆寫下成績。
景康四十四年,乙酉科會試,點中的會元是廢官江禹山與故清河郡主之子,江知渺。
此子連中兩元,三月殿試必然被選,之后就是祭拜太廟、雁塔題字,四月里,新科進(jìn)士授官。
新人新氣象,本就波詭云譎的官場,又要亂了。
…………
“中了!中了!”
云夫人一大早便等在家里,緊張得坐立不安,把清河郡主和江禹山的牌位都給請了出來,求他們保佑江知渺高中。
也是神奇,今日的香燒得格外得好,一縷青煙直直地升到天上去,最后一簇香灰落地,屋外就傳來小廝歡天喜地的聲音。
“夫人,少爺中了,是會元!”
小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的笑卻是怎么都壓不住,“報喜人已經(jīng)在路上了,夫人快準(zhǔn)備準(zhǔn)備開門迎接了!”
“好,好!”云夫人連說了兩個好字,臉上泛起涼意,她一摸才知道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落下來了。
“雪杏,你親自去榮國府,給老太君和薛太太他們報喜,”云夫人一抹眼淚,馬不停蹄地安排起來,“炮竹呢,快搬到門外去熱熱鬧鬧地放了!”
“今兒家里大喜,”云夫人笑著開口,“大家都打起精神來,忙過了報喜這一陣,每人發(fā)半年的銀錢同喜!”
“是!”
滿府的丫鬟小廝們笑意越大,他們不怕忙不怕累,只怕沒得累的沒得銀子拿,都各自忙活,迎客的迎客,報喜的報喜,忙得喜氣洋洋。
江家門口放了滿地的紅炮竹,周圍幾戶人家知道是這家里出了今科的會元,未來板上釘釘?shù)倪M(jìn)士老爺,也不嫌吵鬧,紛紛上來道喜,哄得云夫人止不住笑。
江知渺被同年們拉著互相慶賀,還要去禮部聽訓(xùn),了解殿試的禮儀和安排,等到他真正回到家里,已經(jīng)是天色黑盡了。
雪杏正坐在云夫人腿邊,繪聲繪色地講今日去榮國府報喜的事情,“老太君可高興了,笑得人都年輕幾歲,薛夫人更加,直呼我的心肝兒有出息!就是薛小姐也笑了。”
“當(dāng)真?”江知渺一進(jìn)來就聽見這句,忍不住也笑了出來,雪杏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這還能有假?”
她從袖子里取出一張花箋,憋著笑地遞給江知渺,“少爺,哦不,現(xiàn)在是老爺了,這是薛家小姐給您的。”
江知渺故作鎮(zhèn)定地接過拆開,那繪著蘭草的箋上卻空無一字,只留一片空白。
“哎?”雪杏一愣,不可置信地翻翻袖子,“薛小姐給我的就是這個啊,沒拿錯啊,怎么會沒有字呢?”
云夫人已經(jīng)笑開了,揚聲喊她回來,“雪杏,讓你多讀點書你不聽,這叫什么,情深義重,錦書難托啊!”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雪杏也忍不住拍著手笑。
江知渺抿抿唇,看著手上那張花箋,半晌還是忍不住笑開。
第17章 殿試三魁首
江家這頭歡樂,賈家卻不這般。
賈母今日大喜,笑呵呵地看著薛夫人笑得頭暈?zāi)X脹,大手一揮賞了下人們銀子,惹得一片叫好聲。
“寶丫頭,”她招手把薛寶釵喚到身前,年輕姑娘面容端美瑩潤,唇朱翠眉,是一頂一的美人。
和家里那些女孩兒不同,寶丫頭習(xí)性怪,衣衫并不華麗,但素極反知花更艷,襯得人像是清冷月光下含苞欲放的牡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