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小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夫人輕笑一聲,世家夫人們多端莊,笑不露齒,她倒是笑得盡興,
是個豪爽的,“我有什么好勞心的,只是家里院子小,委屈你了。”
說到這薛蟠就忍不住了,江家被抄了家,但陛下到底給留了個老宅。
江知渺是江家嫡系子孫,回了老家自然該住在祖宅里的,但此處無論是規格還是制式,都不像啊。
他心里留不得事,當下就問了出來,“嬸嬸,我觀這里似乎不是祖宅,你是宗婦,怎么會流落在外面。可是家里那些旁支仗勢欺人了?”
他也憨傻,自己都沒注意到不知什么時候,就把江家這些人歸到自己人的范圍里了。
云夫人見他一臉義憤填膺,握著拳頭好像要去打人一樣,心底好笑。
“這是家里另買的宅子,”云夫人解釋,“多謝你,只是旁□□邊,到不用多操勞了。”
“母親,”江知渺忽然開口,“可是那邊來人了?”
“來了,都帶著禮,”云夫人點點頭,一個一個地數給他聽,“你三叔祖那邊、幾個族叔家里都派人來了。”
“聽說你不在,還說等你回來以后再來呢。”
“呵,”江知渺冷冷地笑笑,這一笑里頭的狠意把薛蟠嚇得一激靈,“當時占了老宅,攆我們出去的時候可不是這般嘴臉。”
六年前,官兵把他們押到揚州城,就打道回府了。
江知渺帶著云夫人四處尋摸,總算是找到了老宅,里頭卻是住了人的。
江家族長,他的三叔祖江恩德見了他們,打著清理不孝子孫的名義,要把他爹江禹山還有他除姓,開除族籍,云夫人這個后來娶的,也自然不能算江家人。
既然不是江家人,江家的那些老宅、族田、鋪面這類的,自然也與他們無關。
江恩德到底在揚州多年,和不少地方官吏都有所聯系,旁支除名主支,這么荒謬的事倒還真讓他們做成了。
老宅被人占了,江知渺還被死死打了一頓以后丟出來。若不是錦囊里的那點金子,他們怕是連個住處都沒有。
江知渺對此一直懷恨在心,耿耿于懷。
他后來配瓔珞,著釵裙,傅粉施朱到秦樓楚館里去賣唱,從那些世家公子哥手里掙夠了銀子,再改頭換面,拜到林如海門下,潛心讀書。
林如海有權有勢,借他的威風,江知渺奪回老宅倒是不難。
但他到底是罪臣之后,能考科舉都已經是有人暗中運作的成果了,自然不要再仗勢行事,免得礙了京城那邊的眼。
此去金陵,雖是做了一場大夢,恍然明白了前半生,但這輩子過得也不是假的,這仇恨半點沒有散去,反倒越加濃烈。
江知渺本一心等著考上進士,有了一定權勢以后再解決江家這些狗彘,不曾想江恩德倒是有些先見之明,早早上來示好了。
“母親,”江知渺扯了扯嘴角,“不用管那邊,早晚有他們好日子過。”
“也是,”云夫人看他一眼,就已經預想到江家日后的處境了,她不是爛好人,也沒有勸戒的意思,反倒暢快地笑了笑。
“你先準備會試,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爬得越高,打起他們來,才越痛。”
“對了,”云夫人突然想起,“林大人那邊,今兒早上過來問你回來了沒有。”
“是,”江知渺點點頭,帶著薛蟠一起告退,“母親,我去老師家里,晚間才回來。”
出了江家,薛蟠就有些心驚肉跳的了。
林家那個姨夫,身居高位,權勢驚人,還是他長輩,能名正言順地教訓他,打死了也沒人會說什么的。
他好逍遙自在了好多年,眼看又要被長輩管著了,一時間緊張得腳都在抖。
江知渺瞥他一眼,心底搖頭,只覺得薛寶釵和他的差距,真是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到了林家,他先讓人招待著薛蟠,自己進了林如海的書房。
房里坐著個清瘦的男人,面容消瘦,蓄著短須,身上穿了件蓮青色的寬袖大袍,帶著紗冠,雖已到中年,依舊清俊儒雅,更顯穩重端方。
“老師。”江知渺行了個禮,比起知道自己穿書之前見他,心情更有些復雜。
再過幾年,眼前這人就要死在鹽政任上了。
他的死,也將成為林黛玉人生的轉折點,一個身帶巨款的孤女,體弱多病,無枝可依,哪里受得了磋磨,不過幾年,便香消玉殞。
江知渺雖然睚眥必報,但對于書里記載的那些姑娘們,卻抱著一種悲憫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