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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沙雨的身體因為捆綁,無法行動自如,本就被雨水浸透的衣物和發絲上沾滿了泥土,貼著身和臉,任誰這幅模樣,都會是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然而,龔沙雨是不一樣的。
這般環境,仿佛成了她的稱托,稱托的是她的眼神。
那雙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雙眼,此刻并未因為深處絕境而變得空洞、絕望。相反,它們就像被雨水沖刷過的寒星,明亮、清澈。
看不到任何慌亂,是一種沉靜,近乎冰冷從容,她平靜的注視著這個站在上風的男人,目光尖銳帶著審視。
是翁弘業討厭的樣子。
翁弘業蹲下身來,一把薅住龔沙雨的頭發,他想,他一定要滅了龔沙雨眼中的火。
既然,你都找到北律師那個婆娘了,那也應該知道了,你告訴我,人可以選擇自己的出身嗎?
可以嗎?!要怪就怪你外婆那個老太婆,過河拆橋、心橫手辣,利用完我爸就想一腳把他踹死!
翁弘業發出一陣帶著哭腔的獰笑,我可是喊了她二十幾年的奶奶呀,就算不是她的親孫子,也勝過親孫子了吧!啊?!
這石破驚天的哭吼,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龔沙雨的心上。
她徹底震愣住,北律師的u盤她還來不及看,并不知道里面具體的內容,她一直也找不到翁弘業基因突變的緣由。
原來是血統問題。
龔沙雨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但強烈的求生欲以及多年歷練出來的鎮定,瞬間壓倒驚愕。
她迅速垂下眼睫,再抬眸時,目光已經恢復從容,甚至還帶著一絲早已洞察的嘲弄,直直地迎向翁弘業癲狂的眼神。
她必須讓他知道,這個秘密,她早已了然于心。
你說說。老頭兒起她收養的,和我有什么關系,我又做錯了什么?!
翁弘業沉浸在這股受害委屈的情緒里無法自拔。
當然,就算龔沙雨的嘴沒被封住,她也不想拔,畢竟負面情緒可以致癌,這是翁弘業應得的獎賞。
翁弘業這端,她可算搞清楚了,原來是翁老舅并非親生,外婆的遺言是把翁氏產業交給母親翁方書。
北律師是見證律師,所以被翁家父子殘害。
人的生命力真是頑強哈!沒想到這樣都不死!翁弘業雙眼猩紅,那個姓北的女人,真的罪孽深重啊!
你說她茍延殘喘的活著,到底圖什么呢?翁弘業充滿惡意的笑罵,不過是螻蟻貪生罷了!
好了,讓哥哥我來說些你不知道的事,看看你這雙眼睛,還會不會這樣瞪著勞資!!!
說著,翁弘業抬手扼住龔沙雨的喉嚨,迫使她抬頭,看向洞口。
這么多年,你還記得這里嗎?你姐姐龔茵雪就是在這里和我告的別翁弘業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叫扭曲的親密感,瞧瞧,你是不是也經常夢到這里?
首先聲明一點,我沒想過讓她死的啊,是她自己,太聰明了,和你一樣,多關注自己不行嗎?
翁弘業還在語無倫次絮絮叨叨,龔沙雨只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人的表情可以偽裝,可身體的應急反應改變不了。
她想怒斥,想嘶吼,想用最惡毒的語言來詛咒他,不,龔沙雨是個能動手絕不能動口的行動派。
但她的四肢被捆綁,根本無法動彈,龔沙雨閉上雙眼,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捆綁的手腕上,集中在那細微的,火辣辣的疼痛上
哈哈哈怎么樣,果然還得是龔茵雪啊!我就喜歡看到你痛苦,憤怒,恐懼,后悔,癲狂。就算你流著翁家的血,不是一樣的脆弱不堪嗎?啊?!
是,你生出來就是翁家和龔家共同的掌上明珠,我呢,我有得選嗎?
我生出來就是那個需要和惡魔交易才能生存的狗雜種的后代,可那又怎么樣?看看現在!你這個高高在上的龔家小姐,不也一樣被我這個你瞧不上的小雜種捏在手里,生死由我定奪?
你放心,不單單是翁家,連龔家都會是我這個雜種的
翁弘業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是被她自己的情緒打斷,而是被一記強勁的耳光所打斷。
啪
又是一記清脆的響動,同時帶有一股驚人的力量,翁弘業被扇得猛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