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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郡,連家是唯一一個能與喻家平起平坐的世家。與喻家不同,連家是將軍世家,現任連家當家的應該是連櫟連大將軍。這連櫟從小就跟北郡王陶欽一塊兒長大,陶欽每次去京城都是連櫟作為隨行侍衛。
那剛才從他面前走過的應該就是北郡王陶欽。
待陶欽等人走后,言宓才進了正廳去見陶鋮,陶鋮也是一身孝服,見到言宓,他本想將今日形勢與他商量一番,只是不知想到了何事,他又嘆了口氣道:“言先生這么晚回來,怕是累了,早些休息吧。”
“是。”言宓退下時,眼角余光掃到陶鋮,只瞥見他一手扶額作頭疼狀。
是啊,言宓想著,今日之事,著實令人頭疼。
只是此刻頭疼的不只是他們,還有京郊許宅里的兩位姑娘。
“我今日可有什么破綻沒有?”許安秋在言宓走后,忙趕回那個亭子,本來已人走茶涼的亭子里居然又坐了位姑娘。
亭子里點了幾盞燈籠,姑娘盤腿而坐,給自己倒了盞糯米酒,小小呷一口,瞇眼笑道:“妙極。”
也不知她是在贊酒還是在贊人。
許安秋在她對面坐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矮桌道:“你說他什么時候會意識到被我們耍了?”
“你信不信,他還沒出這個門就知道了?”對面的姑娘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不過你最后搬出陶半言倒是真的讓我出乎意料,這消息你可確定?”
“哪來的什么確定不確定,只是那段時間我正好主動提出要替二哥看著北郡的動靜,那家伙倒好,順帶捎上東郡一并塞給了我,我便正巧碰上罷了。一個南府的陰謀家,怎么會那么順利地進出東郡王的宅邸,還那么剛好地和趙亦如同時出現在我家的宴會上?要么,他是東郡安插在南郡的眼線,要么,他與陶行義和趙亦如有某種關系,他要幫一把當時處境艱難的東郡王夫婦。所以連蒙帶猜,我覺得借我之手去救陶半言的主意他多半是知情的。”
許安秋接過那姑娘遞過來的糯米酒,喝了一口繼續道:“他們那些謀士,一件隨隨便便的事就能扯出十幾種陰謀論,誰知道現在在他眼里我已經怎么不安好心了呢,我只要達到目的就行了。”
許安秋的這番話看似吊兒郎當,卻是十分在理。
本來言宓在向他們交代姜荏苒之事時就在想,這會不會是她在為什么事情拖延時間?按許安秋的說法,她這幾年一直在派人暗中盯著姜荏苒,那么林家班的事,她會不去調查嗎?又有什么必要大費周章地來向他詢問呢?就在他差不多可以篤定自己是被用來拖延時間的時候,許安秋最后那幾句話又讓他打破了先前的想法,她是真的想從他嘴里聽出點什么?
直到回到行館見到陶欽,他才恍然大悟,再看看陶鋮對他的態度,他今天的的確確被這個許家的小縣主給耍了。
有時候,想太多未必真的是好事。
“那這位不安好心的縣主大人,您看這書又是有何目的啊?”坐在許安秋對面的姑娘不知從哪掏出來那本,沖著許安秋眨眨眼。
許安秋的臉有些升溫,只是在四周燈火的照耀下,看不出有什么變化,只見她撲閃著一雙明亮的眼睛,奇道:“欸?涼玉,這是什么書?”
說著她便要伸出手去探那本書,對面的陳涼玉一下子將書舉高了起來,道:“是啊,我也奇怪這是什么書,原來你也不知道,那只好拿去問問許大哥他們了。”
“你只管拿去問好了,正好我已許久未去廖相府上坐坐,明兒個有空,你可要與我同去?”
“他那丞相府還能是什么虎穴龍潭不成?你去我便去!”
姐妹間的取笑聲不斷從亭子中傳來,兩個姑娘家的心事,就這樣和著潺潺的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