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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君這才接過了我手里的梅花,端詳著它道:“好看,太美了。怪道人說,白梅以淚澆,紅梅是血凝。”【注】
我道:“那也不過就是個傳說罷了,真要這樣,那天下那么多的紅梅,該用多少血去澆灌啊。”
沈念君道:“可傳說中的事情若有一天變成了真的,那一定很獨特很珍貴。譬如這一株紅梅,就比我見過的任何梅花都要好看。”
我都沒勁笑了,只好擺擺手道:“可別再夸了,一會兒我可該被你說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是真的好看,”沈念君也笑了,“對了——你這個小木屋這般雅致,可有名字?”
我搖搖頭道:“我這等沒文化的人會寫自己的名字就算很不錯了,哪里還會給住的房子取什么名字。不過你要是有興致,賜個名字給它,我也是很樂意接受的。”
“你哪里是沒文化,只是興趣不在讀書上罷了,”沈念君淺笑著搖了搖頭,“我看你這里小屋與山坡梅樹渾然一體,單取任何一物的名字都不合適,不如就直接給這片小山包取個名字,就叫——落梅坡,可好?”
我這才算是真正領教了讀書人的高雅情‘趣是何等的意蘊悠長,一個土山包都能給他叫出一種世外桃源的浪漫感來,我真是打心眼里佩服的五體投地。
就這樣一搭接著一搭的聊著,不知不覺的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打了個哈欠,看到沈念君眼周彌散著一層深色的暈,不用想就知道我一定也是這樣。
我微微動了動身子,一晚上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讓我現在難受的仿佛被冰塊凍了千八百年一樣,偏偏我墊在沈念君脖子下面的手臂還是麻的,此時一動,仿佛有幾千只螞蟻一瞬間鉆進了我的皮肉里撒著歡跳舞似的熱鬧,我差點一個激靈翻到地上去。
沈念君也抽回了他墊在我脖梗處的手,一瞬間的表情和我方才如出一轍。
待我們倆都調整好了狀態,準備下床的時候,我突然看見我二哥牽著景寧正往這走來。
“……!!!”
我差點兒當場失控尖叫起來,畢竟我們倆現在這幅場景真的是太詭異了。
有屋子不住,有床不躺,兩個神經病非要擠在一張吊床上受這流浪漢的苦,吹著一夜寒風在這土山包上數星星,這是什么新奇的精神疾病?
我簡直恨不得當場去世,突如其來的巨大尷尬淹沒了我的思緒,一時間我竟然有些手足無措的呆住了,我身子僵僵的,宛如一只死去多時的蝦米。
“是我們……打擾到二位了嗎?”二哥面露一絲尷尬的緋色,像是撞見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袖子掩著口輕咳了一聲道,“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并非有意叨擾……”
“……”
不知怎的,我竟然很想要把我二哥和那個小多事精一起滅口。
沈念君卻滿臉無所謂的看了看我二哥和景寧,那淡定的樣子就好像他才是這里的主人一樣。沈念君不慌不忙的跳下了吊床,還不忘整理了一下昨晚壓擠了一夜而有些褶皺了的衣服,淡然朝我二哥打了個招呼道:“早啊,沁言公子。”
“……”
我怎么感覺他們這對話就和準備用早膳的一家人在飯桌上若有若無的閑談一樣自在呢?就算這里的幾只妖沈念君都是見過的,就算他并不知道我們都是妖,他也不應該表現的如此淡定吧?
此刻,我的識海里仿佛刮過了一場颶風,攪得我的意識世界如同遭受了一場災難一般正地動山搖的塌陷著。
景寧呆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