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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問她,那天為什么冒著那么大的風險救我。”
我問道:“那她說什么?”
沈念君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從他的臉頰滑過:“她說,因為見我的那天,我懷里緊緊抱著一摞書。我是個讀書人,她不識字,在這天寒地凍的邊塞,我是他的女兒能識字的唯一希望。所以她不管冒著多大的風險,也要讓我留在她的客棧里。”
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卻還是想不通為什么老板娘這么堅定的要讓女兒讀書識字。
我還沒問,沈念君就繼續道:“這間客棧,原是老板娘和她的丈夫一起開的,他們是沙城的一對兒小夫妻,她丈夫原本是地主家里的小雜役,因為刻苦好學,自己偷著地主兒子的書來讀,后來和她成了親,兩口子就一起開了這間客棧謀生活。”
“可她男人到底是自己苦學過幾年的人,不甘心一輩子就這么過去,她也鼓勵他去實現自己的理想和抱負。”
“男人最終去應了試,可這一去,到現在都沒有消息。也不知道是已經高官厚祿飛黃騰達,還是已經成了黃土白骨,她說,男人走的時候她剛剛有了身孕,男人連他們的孩子都沒見過一面,就這么杳無音信了。她哪里甘心,含辛茹苦的一個人生養孩子,絞盡腦汁的要讓孩子讀書識字,將來進到那皇城去尋一尋素未謀面的親爹。”
聽完這個故事,我的心情瞬間陰沉了很多。
這樣的事情,在人間的戲折子上一抓一大把,無非就是個陳世美秦香蓮的翻版罷了
。我早就看多了這樣的戲,本以為不會有什么感觸,可現在,戲臺上的故事真是的發生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方才感受到了這有多么殘忍,多么悲涼。
一個女人在邊塞獨自生養一個孩子,這要受多少苦啊。
我一時難受的有些語塞,沈念君也已經說到哽咽了。
我看了看周圍,對沈念君道:“他們來了這么多人,這里怕是也不會太安全,不如你先去我那里坐坐?”
他抬頭看著我道:“嗯,好。”
我帶著他回了我獨居的小山包,其實我很早之前就想邀請他來我這里坐坐的,只是一直沒時間,這下子,也算是機緣巧合了。
我拿出茶壺和茶葉,切了一杯熱茶遞給他道:“你先喝口水壓壓驚吧,我這里安全的很,絕不會有人能尋來的。”
沈念君捧著茶杯,對我點了點頭。
他看了看我的小木屋,一杯熱茶下肚后,心情也漸漸地平復了下來,指著門前的兩棵梅樹問我道:“這里的梅樹是你栽的嗎?真好看。”
我笑了笑道:“這兩棵樹差不多得和我太爺爺同歲了,你看我像是活了一百多年嗎?我又不是什么神仙。”
沈念君饒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笑道:“你就是神仙。”
我突然有些心底發虛,心想莫不是他看出了我并非凡人?
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凡人怎么可能看得出我是不是妖族的呢,他又不是修真界的弟子,沒有天眼的。
于是我便反問道:“我怎么就是神仙了?”
沈念君低下頭,思索了片刻道:“你會在我快凍死的時候給我披衣服,會在我昏迷的時候吹曲子給我聽,還會砸錢給我解圍,還有現在,在我無處可去的時候收留我,你就是神仙,是老天爺派來照顧我的神仙。”
我:“……”
饒是我做這些事情本來就是自發與自愿的,并沒有寄希望于他會回報我或者是把這些當做是個受恩于人一般銘記在心里,但聽到他這樣說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