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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一直下,空氣中蔓延開潮氣,像無形的蛛網籠罩在兩人身上,帶著涼薄的冷氣。
你給輕亦留下了信,和母親作了道別,那和我呢,你給了我什么。
季知星的語氣滿是悲傷,她抓住陸卿安的袖子,在袖子留下一道深刻的褶皺。
陸卿安眼睛微垂,不敢去看季知星的眼睛,她的聲音顫抖著,比旁邊泛起漣漪的湖水平穩不了多少。
你想要什么嗎,只要你說,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給你。
風吹過,露出季知星單薄的身形,她白皙纖瘦的手腕從寬大的衣袍中顯露,好似一節竹子在狂風暴雨,透著無力。
那我要你,別離開我。
季知星的聲音透著一股決絕,她的眼睛中蘊含著無法忽視的堅定,陸卿安心頭一跳。
陸卿安說話音量放大,想要把季知星此刻的情緒震碎,別做傻事。
季知星搖頭,那你不要去好不好,就當是為了我,求求你。
她雙手無力的抓住陸卿安的衣袖,好似亂世之人唯一可以抓住的浮萍。
我等了好久,我好不容易等到你。
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和師傅在一起,我看著你為了師傅付出一切,我不敢表露心意,我也想說我喜歡你。
季知星語無倫次的說著,邏輯不甚清晰,狂風吹過,連成線一般的落雨吹進亭子中,打在她的身上。
她的半邊身子被驟然打濕,露出與另一半截然不同的深色,濕潤的頭發貼在衣服上,顯露出些許狼狽。
我求求你,求你,你不要去好不好,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等到你來愛我,你看著我。
季知星的聲音像是絕望的嘶啞聲,尖利中有一些難聽,從喉嚨中硬生生擠出來的音調,像是痛苦到極致所發出的呻吟。
你走了我怎么辦,你不能這么絕情,你不能就這么丟下我。
她的聲音逐漸不成調子,只是單純的哭腔,同時發出無意義的聲音。
或許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陸卿安的腳步下意識的朝她抬起。
天空一道閃電亮起,雷聲巨響,將陸卿安的神志重新拉回到腦海中。
她把剛剛抬起的腳放回原地,把袖子從季知星的手中抽出來。
師姐,這不是你,就像我希望輕亦可以安穩修煉,最終突破,不用浪費她的天賦。
我也希望你可以做流云宗的大師姐,我記得我剛到流云宗的時候,祁滿夢不管我們,你去求了隔壁峰主,教導我們劍術。
你應該永遠是流云宗的大師姐,情愛太小了不是嗎。
冰涼的液體從臉上滑過,陸卿安面無表情的說,她的眼神空洞,聲音冷靜,為季知星說了一條最符合成功的道路。
怎么辦,能怎么辦,她還能做什么。
她的手用力扣在身后的柱子上,指甲深深陷入柱身,溫熱的液體從她的指尖溢出,泛著疼痛,似乎這樣可以轉移注意力,轉移來自心臟的疼痛。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這個世界少了一個陸卿安沒什么的。
季知星天下第一宗門流云宗的大師姐,終究會名揚天下。
夏輕亦天賦絕佳,無論在煉丹,煉氣,符箓,那一條道路上都能闖出一個未來。
解依瑤現在已經成了妖王,舉世聞名,天下皆知。
陸卿安閉上眼睛,手指越發用力的扣住堅硬的柱子。
母親,她在留給輕亦的那封信中,拜托了輕亦照顧母親。
況且以母親的才智,安穩過完一生沒有問題,想要向上闖自然也沒有問題。
瞧,即便沒有了陸卿安,所有人依舊有成功的未來。
師姐,回去吧,這場雨今夜就能停了。
陸卿安身體向后靠,本想靠在柱子上,可是她眼前一陣眩暈,身體中的力氣像是被突然抽空,她身形一晃,無力的慢慢坐在地上。
師姐,雨會越來越大,快些回去吧。
陸卿安低下頭,臉色蒼白,她余光瞥見手指的血跡,不動聲色的把手縮進袖子中。
季知星眼角的淚落下,失魂落魄的步入大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