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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我不記得。12年了,占她將近1/2的人生,海玉旒心想。
我知道妳的,海玉旒。安德魯在心中補述,自從我明白妳的心意后,才開始真正了解妳。從前他以為很了解她,到后來才他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司機突然減緩車速對兩人說:前方有車禍。
您要我上前去看看嗎?司機將車子完全停下,過不去,前方許多車子橫陳在路上,因為霧慢慢從山坡落下的關系,看不到更遠狀況。
不,別下車。安德魯對著司機兼保鑣說,他觀察窗外,這地方剛出義大利通往瑞士的隧道不遠,兩旁都是山也只有這一高架條路,沒有可離開的交流道,前陣子有人在這條公路搶劫運鈔車,西蒙也還因為不明原因失蹤,要是有狙擊手埋伏針對他而來,司機下車就成第一個狙擊目標。整臺車子有防彈功能還算安全。
說時遲那時快,價值30萬美元精心設計打造的高級房車在受到后方撞擊往前的瞬間前后保險桿只往內壓縮一些,車里的人雖因車體制作精良不致受重傷,強大沖擊力仍帶來些許傷害。白色安全氣囊爆開又消氣,車門被由外打開,海玉旒昏昏沉沉被拉出車外,安德魯額頭流出些許的紅色液體腳步有些不穩連忙開門跟上。
丟下武器。蒙面人在公路上拿槍抵著嘴角有些血絲的海玉旒,手捉著她手臂。
放下。安德魯伸手橫在舉起槍的保鑣兼司機胸前,示意他放下槍后退。
會長。司機不解的問。
不會有事的,放心。安德魯舉起雙手示意歹徒他手上沒武器,放下手的同時腳步已開始往前移動,丟下手槍停住腳步的司機看到他因雙手舉起動作而連帶拉起的西裝外套里后腰間有只手槍,忙轉身奔向車子確認能使用在稍后逃走。
你要什么?安德魯腳步沒有慢下來逼近。
安德魯,你走、快走。海玉旒被蒙面人拉住頭發往后退,她看見司機將還能使用的車子回轉一圈,準備冒險逆向逃離。
蒙面人聞言以槍用力頂一下海玉旒的太陽穴,警告她閉嘴,再指著安德魯。
安德魯知曉了不說話的歹徒要的似乎是他,大步往前走,只要他伸直雙手幾乎可以碰到在歹徒身前的海玉旒。
你放了她,我當你的人質。
不!海玉旒以冷靜眼神對著安德魯搖頭,在安德魯和蒙面人還來不及反應之時,推開蒙面人。
蒙面人沒有目標慌亂扣下板機的同時,安德魯掏出身后手槍開槍射中蒙面人,拉著逃到他身邊的海玉旒奔向司機開到兩人身后急煞車子刻意沒關上的門,借著跑步沖力,攬著她腰際,微微側身將兩人橫著拋進車里。
倒地流血的蒙面人在兩人進到尚未關閉車門里時連續開槍,安德魯迅速關上門,子彈紛紛被防彈車體擋下。
會長,您還好嗎?司機兼保鑣快速的在高速公路逆向行駛,找尋著出口,邊透過后照鏡查看安德魯。
海玉旒?安德魯沒有回答,從后座撐起身體,發現海玉旒表情痛苦閉著眼。安德魯驚恐地發現他手上沾滿鮮血,而他并沒有受傷。海玉旒身上白色襯衫慢慢擴散著紅色。
嗚。海玉旒醒來,麻藥退去腰部痛得讓她發出聲。
妳醒了!坐在一旁沙發,安德魯連忙趕到病床旁溫柔地扶她坐起來。
我沒死你很樂嘛。海玉旒覺得自己跟大只的德國蟑螂沒兩樣,不管是病魔或是殺手糾纏就是死不了。
當然。讓妳死豈不是讓妳太快活。安德魯還是習慣說反話。
看吧,我的皮很厚,子彈都不能把我怎樣。海玉旒大言不慚。
笨蛋。安得德魯忍不住罵她。
司機兼保鑣這時剛好將差點報銷的名車交給專程前來的原廠技師帶回修理,推門要進入病房時聽到門縫內聲響,體貼地沒有進去,關上門轉身走出病房區域準備請城堡里派人來接安德魯和海玉旒,下午出發今天就能回到堡里。活潑的老板娘醒來就開始嚷嚷,大概一點都沒想到現在說話諷刺的會長老板在車子里見她失血昏過去前還說要和死神搶她,要和死神拼命讓她活著的心痛模樣。
安德魯,我想知道我父母死去的真相。你調查過我,你一定知道,對不對?
。安德魯的確因為在乎海玉旒,詳細查過但沒有勇氣告訴她他和她父母的死有關。
安德魯?海玉旒小心看著他。
我是知道沒錯。安德魯明白海玉旒知道了些什么。他此刻要是不承認,只怕稍后會引起他和海玉旒之間更大風波。
你不打算告訴我誰是兇手?
安德魯沒有回答,自顧自站起來,走到窗戶旁背對著她:妳父親和妳所想、所知道的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海玉旒忍住因他不信任她的淚水,咬牙問他。她父親死得早,她當時根本還是個孩子,理智告訴她或許有些事真不如她所想,情感上卻阻止不了自己對他不信任的忿怒。
他身為清朝皇族后人,滿腹政治思想,私下參與有黑道色彩的組織,當他因工作參與某個對法國的軍火采購案,想從中收賄被歐洲軍火商背后勢力鏟除。妳還是個孩子,什么都不懂又沒和妳父母同行而逃過一劫。安德魯盡量簡單的說。
所以你意思是說他自找的?海玉旒的理智正一點點消失。身體一涌而上的疼痛讓她無法正常思考。
我只是說出所知。安德魯望著逐漸黑暗的窗外。長痛不如短痛,海玉旒遲早會知道,也需要知道。
是十三氏族,對不對?海玉旒分不清是身體發痛還是心里。
你會知道這種查也查不出來的事,是因為你也參與其中,對吧。海玉旒難過的問。
對不起。安德魯沒有多做解釋,沒頭沒腦的道歉。他早該知道海玉旒透過圓桌學會,遲早會發現他年紀還輕的時候不知著了什么魔,無意間救起看似人模人樣的歐洲軍火販子后開始以販賣軍火維生因為不愿向不關心他的父母伸手拿錢,當他發現那個圈子的可怖想離開時,根本無法阻止對方殺人,殺死海玉旒的父母。圣殿騎士團當時會長出面保護下,才得以讓他脫身,也幸好他也有所顧忌沒告訴那軍火販子他真正的全名,全身而退,不再被找麻煩。不懂事造成的傷害,他沒有直接殺死海玉旒的父母,但是間接,他無法卸責。原本,他當上圣殿騎士團會長是想贖罪,鏟除十三氏族,也想改變這個世界,而上天偏偏讓兩人相遇,讓不知情成為他妻子但父母也因他而死的海玉旒不得不恨他更深。原本他想借著海玉旒離他而去將這件事塵封,因此對終于想回到他身旁處處找碴吸引他注意的她很兇,但她帶著病回來,令他無法不將她再納入羽翼。
兩人相處開始相敬如冰,誰都不愿再繼續沒有說完的話題。
海玉旒轉過頭看著安德魯,雙手平放在陽臺寬大石欄上枕著下巴趴在上面,長長的真發制假發揚起在風中,不知情的人看不出她頭上短得不能在短新生頭發藏在假發下。海玉旒明白安德魯不愿意她再追問她父母被殺害的事,于是讓她到島上看看。安德魯應該還不知道她在這島上有著一處薰衣草花園。之前西蒙家的白玫瑰曾幫她看守管理這個地方,但現在白玫瑰回到西蒙身旁長住北非摩洛哥。目前是由島上高中老師們協助學生們管理經營花園和商店,單親媽媽和身心障礙者則在園區內薰衣草周邊商品工廠進行加工。她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成立一個社會企業,幫助需要的人們自立,這個夢想在這島上成真。
不久她趁著安德魯專心在屬于他的別墅里忙著工作偷溜出門,開著他的車來到還沒開門的薰衣草花園,車子停在美國農場樣式的大型木制門前,她下車推開門,將車子開進去,又下車關上門才將車子停好。她將高跟鞋子留在車子里赤腳踏上草地,往能看到海的高地走去。
島上風光一如往常般平靜,世界上最好的天氣在眼前展開,紫色薰衣草香味圍繞著她。紫色薰衣草是跟白玫瑰也就是裘莉絲在南法的家族花園買來,剛好這海島高地溫度晚冷早熱和傍晚午后會起霧的天氣適合薰衣草,海玉旒腳步越過幾個薰衣草田,滿意的微笑掛在臉上。這輩子她吃香喝辣、不愁吃穿、要什么有什么,不想只是個無所事事的富家女因此努力當上心理醫師,唯一想做的是幫助更多人。不過就算她想,她能再幫忙世人也不久了,只能希望這個地方繼續帶給島民和來觀光旅游的人們快樂。她不需要留芳百世,算是為過去祖先在中國最后一個皇朝后期的所作所為做個補償吧。
唉。想到這,海玉旒不禁又嘆口氣。她還不想蒙主寵召或回歸西方極樂世界啊,但身體上的癥狀和安德魯擔憂的態度讓她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雖然她心里沒準備好,不敢開口確認自己的猜測:我不怕死、我不怕死。海玉旒自言自語起來,試圖說服自己,但沒多大用處。
這個三個小時便能繞遍的太平洋小島人們以為是有錢人買個小島來渡假用。安德魯讓圣殿騎士團重新改建島上兩間舊旅館成為全新高級度假村,前往在附近屬于美國的知名島嶼群觀光的旅客都會特地搭機來到島上參觀,這些為天性不受束縛而對賺錢不積極島民改善收入和生活,不過不改變他們原本崇尚自然純樸的生活方式,圣殿騎士團也以風力和太陽能發電為島上主力發電,取代原本多年來以焚燒船運進口外來原油的高污染、高價格發電方式,也讓小島食物自己自足為目標用補助方式鼓勵、幫助島民從事蔬菜種植、牲畜養殖及海鮮撈捕工作。島上原本就有充足雨水和雨水儲成的天然石灰巖過濾地下水源,水都是免費供應,還制成瓶裝水銷售全美各地。最近也于外海深海底開采海洋深層水裝瓶銷往國外。垃圾也落實分類和焚化,島上也盡量不使用塑膠制品。唯一沒辦法的是,超市內的生活用品是從美國本土或是亞洲各國船運過來太平洋中心的,小島不設大型工廠,所以價格并不便宜。
島民的房子都變新了。海玉旒再度喃喃自語,沒想到安德魯記得她當時的話,說要幫島民整理房子的話。山坡下方原本破舊的房子外觀都變成新屋,干凈的海灘、湛藍的海水、清澄的天空,讓她忘情地看著世外桃園山海美景,當初她愛上這個地方就是因為風景怡人,小島的熱帶美和瑞士的冷冽美截然不同。
她完全忽略安德魯可能已經發現她偷偷開走他的車子。
糟糕!海玉旒瞥見身后不遠有影子閃過,她很確定此時不會有人進到薰衣草花園,來人如果不是安德魯派來的人就是十三氏族,她的最大仇家,夏雪之前就是在這個島上被十三氏族帶走,因此他們知道這地方屬于圣殿騎士團。她是圓桌學會的成員擋了十三氏族作惡的路,十三氏族又是軍火商殺害父母的最可能背后指使者,她又在追查父母死因,令她成為十三氏族首要除掉的人。
別過來!海玉旒舉起藏在腰后的銀色手槍,轉身對著眼前敵人。她往后退到長滿青草平臺懸崖邊緣,看見沒穿鞋的腳下數個小碎石往后落進千丈深崖掉進海里。手中銀色手槍事實上不剩半顆子彈,只有暫時欺瞞嚇阻作用。她眼角瞄到遠處雷恩帶著救兵趕來,但追兵就在她身前幾步之遙,她只要腳底這么個一滑,就會摔個粉身碎骨,或是敵人開槍讓她直接一命嗚呼。橫豎都是死路,海玉旒就算重病也沒怕死過,眼前死神在旁邊虎視耽耽,她于是閉上眼準備面對最后的命運死亡。
海玉旒!安德魯見她簡直是放棄的舉動著急喊出聲。
海玉旒聞言突地睜開眼,他果然遵守諾言出現保護她,但他可能太遲了。海玉旒邊想邊再回頭看看腳下,沒有看安德魯一眼,以示她的不在乎。在敵人面前不表現出情感是師父教她的。她雖然只有三角貓功夫,但氣勢她可絕不輸人的!
別過來。女殺手用槍對著逼近的雷恩和安德魯,完全女性化的陌生聲音冷靜沙啞。
喂,吸血鬼,妳的目標是我耶。海玉旒不怕死故做冷靜的喊著,手中沒有任何子彈的槍枝依舊正對著女殺手,擺出女王般態度。不像是個腳下是斷堐身在危險的人。
安德魯嚴厲地瞪著海玉旒,他一時不察她就偷跑,他跟緊她也是讓她遠離危險的方法,她卻辜負他的苦心偷溜出門讓十三氏族趁機偷襲,要不是他及時發現她溜出門然后趕到這里找她,迎接他的竟是他最害怕的光景。
他甩甩頭要自己清醒,別被怒氣逼急,然后不經意逼敵人狗急跳墻對海玉旒開槍。海玉旒以英國大偵探名字反過來使用的假名對十三氏族放出風聲讓血族偷竊名貴藝術品和黃金、珠寶、現鈔的再讓各國警方抓人的行為,因為頗有效果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再任她自十三氏族那取回一些東西給雷恩還給失主,裝傻的結果,她卻繼續為所欲為。十三氏族被海玉旒放給美國警方關于波士頓花園博物館失竊藝術品的線索逼急,十三氏族會找上門來他早已預測到,才會將她帶離吸血鬼大本營歐洲,希望她遠離仇家好好養病。
住嘴。女殺手包裹在黑色紳士帽和繃帶及太陽眼鏡里,帽下露出長發,像是美國某電影里隱形人捆整臉的帶子,手上也纏著些,一副怕陽光的樣子。海玉旒認定她是吸血鬼十三氏族。
海玉旒突然腳一滑,不平衡地往后傾倒。安德魯趁著女殺手在他和雷恩之間分神時,撲到海玉旒身前。
海玉旒和雷恩同時驚呼出聲。
不!試圖平衡身體的海玉旒張大眼看著就快到她眼前的男人。
安德魯!雷恩驚懼兩人往下墜落的態勢。
女殺手見安德魯奔出連開兩槍,雷恩情急之下一槍擊斃她。
海玉旒和安德魯一起跌進萬丈深淵,雷恩趕到堐邊,趴在地上往下探,只見空無一物的海面。
軍團長。附近沒有其它人。雷恩身后趕來的人叫喚他。
派人攀爬下堐和到海面上看看。雷恩不慌不忙地下令,他不相信兩人會那么快掉到海里,才幾秒鐘他連看都來不及看就消失在海面上,可能是卡在堐邊某處。
安德魯沖到海玉旒身前往海落去時,其實是抱著海玉旒躍進凹入山壁的巖洞里,他知道這個地方是他勘查地下水源時發現的巖洞系統里一部份,有通道通往外面,他曾在原本島主提供的地下水源圖看過這個系統。當他查詢這個水源上方的薰衣草農場所有人想要提出鑿井取水源的要求時,赫然發現海玉旒是幕后真正地主,表面上地主是個公益基金會,但金主是海玉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