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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Chapter
4</h1>
早晨,晚睡晚起的海玉旒和往常相同起床后匆忙準備前往學校,她完全忽略電腦熒幕里資料可能已經被安德魯看過,匆匆闔起筆電塞進側背包里。正當她盥洗完畢要出門時,卻發現她行李箱里高跟鞋全部不見了。
她光著腳ㄚ,怒氣沖沖到處找尋安德魯,某個門里傳出說話聲音令她放下手改按下門把,輕輕打開門,門縫里對話聲持續著,她因此判斷看不到的門內他是背對著門,于是打算偷聽。
沒錯,從昨天開始她和我住在一起。
安德魯笑開。
安德魯,你瘋了。電腦視訊那頭男聲是海玉旒在拉斯維加斯聽過,是尚恩。
原來不止她覺得他瘋了,海玉旒露出個淺笑。
安德魯稍微轉動能360度旋轉的皮制辦公椅,眼角瞄到門被開條細縫。
再見。他對熒幕上尚恩道別,關閉電腦熒幕。
安德魯拿起紙筆在旁邊印好有地圖的紙上俐落寫著,拿起桌邊套著保護套筆電便往外走:下午妳到這個武道場見我。安德魯拉開門,將折起來的紙和一串鑰匙塞進她手中,便越過她要出門去。她想偷聽他說話,但技巧未免太差,他幾乎即刻發現。
我的鞋子呢?她惱怒地瞪著他身后喊他。
我會帶妳去買合適高度鞋子。今天妳就穿著妳那雙不高的鞋子。他頭也不回地走出大門。
啊!海玉旒氣忿地對著大門喊叫,她心疼那些價格不斐的鞋子:之后我要好好敲詐你一筆買鞋費!給我記住!
海玉旒快遲到時才趕到學校,當天傍晚本想置之不理,但從學校離開后,開車要回他家的時候,她卻開始擔心他枯等而且他說不定是要帶她去買鞋,她忽略自己奇怪的擔心,她放棄再想下去更糾結,邊開車邊掏出包包里他給的紙在方向盤上攤開,然后照著地圖所示將車子回轉一大圈往港口開去。
要我來這倉庫區做什么?海玉旒邊開車邊東張西望,這個地方離著名波士頓茶商不想繳稅而做出將進口英國茶葉全數倒進海里不進陸地事件的港口出貨倉庫區域不遠,應該是各種大小公司出貨前用來存貨。
她在那地址前方停車場停下車子,卻不見安德魯之前開的車。她甩甩頭笑自己想法愚昧。去拉斯維加斯都承租豪華高級汽車,他那種人不可能只有一臺車吧。
搞不好他公寓大樓停車場除了她使用車位旁他那臺房車,旁邊名車也都他的。男人有錢買車買表算很正常,更何況肯定是富家公子。
拉起手煞車,鎖好車門。她走到地址上大門前面:這個門未免也太大了。她翻翻白眼,安德魯該不會是故意要她自己進去吧!因為安德魯紙上寫著別敲門自己進去。
她使盡吃奶力氣拉開大型倉庫木門,她先將頭伸到門縫里,見沒有危險便從縫隙鉆進去。里面是個倉庫改建武道館,有拳擊圈場,四周掛著許多沙包,旁邊透明玻璃隔間隔著間放滿健身器材的健身房,角落像是柔道或跆拳道的場地四周跪坐著許多不同年紀的男女。
喝!安德魯穿著黑色武術服正在場中以過肩摔撂倒個身材比他高大的白人壯漢。壯漢直直躺在地板中央。
停!裁判是個穿著白色柔道、跆拳道之類服裝的男人,是安德魯的朋友,戴蒙。
見安德魯似乎告退去換裝,正東張西望的海玉旒耳邊傳來澳洲式英文:又見面了。
戴蒙。海玉旒對他打招呼,禮貌性點個頭。
安德魯身影再度出現,他身上依然穿著那套看來好像功夫高強的黑衣。
師父。戴蒙以奇怪語調中文恭敬地對走近的老人九十度鞠躬。
師父。安德魯也是同樣動作但以英文喊著。
老伯。海玉旒拉著身上羊皮側背包袋子,微微欠身,以中文打招呼。原來安德魯是去叫老人出來見她。老人穿著中國風格藏青色棉布衣褲和黑色功夫鞋,和海玉旒差不多高,白發白胡,像是仙風道骨仙人。
師父,她是海玉旒。安德魯為兩人介紹。
海玉旒,這位是師傅。往后妳每周兩次要來向師傅學習。安德魯對著她說。
啊?海玉旒疑惑地看著安德魯。
我們師父不隨便收徒弟,妳就接受吧。上次安德魯說妳在拉斯維加斯要是會些拳腳工夫就不會差點變成押寨夫人。戴蒙故意說著,裂嘴微笑,他看得出海玉旒不會輕易答應,但要是刺激她的話嘛。
說得也是。海玉旒點點頭,轉向老人家,她半開玩笑朝老人彎腰鞠躬:師父在上,請受徒弟一拜。
啊。老人伸手在她腦袋瓜拍了一下令她痛喊出聲。
姑娘家別毛毛躁躁。下周一下午和今天同一時間過來。身材不怎么高的老人以中文對她說完便轉身離去。海玉旒注意到他因為練武腳步比一般人輕盈許多。
謝謝師父。安德魯發聲的同時對著離去的身影九十度鞠躬。
咦,你聽不懂中文吧?海玉旒揉著頭剛剛被敲一記的地方。
安德魯葫蘆里賣什么藥她還看不出來,但她并不認為他是擔心她的安全所以要她來拜師這么單純。好奇心和懷疑他和父母去世的關系人認識,讓她不愿放棄能更了解安德魯和追查父母身故真正原因的任何一個機會。
是聽不懂。安德魯微笑,拉開她的手,幫她揉揉頭。
那你怎么知道他收我當徒弟?海玉旒皺眉看著戴蒙臉部出現神秘笑容。
我沒開車,妳先去車上等我一起回家。安德魯推她往外走,不跟她說明。
海玉旒隨意對戴蒙揮個手道別就繼續揉著頭邊往外走。冷不防被習武人敲一記她頭都昏了。
海玉旒個性驕傲,要是知道你花多少功夫說服師父收她為徒可能不會接受這個安排。戴蒙看著海玉旒消失在只開一條單人能進出間隙的大門才緩緩開口。
師父不也說他要是不喜歡海玉旒就不會收她為徒。安德魯轉身往更衣室走去。他透過師父肢體語言看出師父決定收聰明但沒有害人之心甚至有時嬌憨的海玉旒為徒。
也是。雖然是師父決定,但戴蒙不懂師父到底從海玉旒身上看到何種特點。要不是圣殿騎士團安排高級成員人選學習,他和安德魯及其他人也沒機會見到師傅并通過考驗成為徒弟在門下習武,而海玉旒除去安德魯獲得師父保證會見見海玉旒并考慮收她為徒之外,師父只見她不到一分鐘就收她為徒。
走吧。安德魯鉆進副駕駛座,穿著襯衫和西褲,沒有外套和領帶讓他看起來年輕不少。她的車不算大,他坐進來竟讓她有個窒息感,他閑適態度好似她和這臺車都是他的。
去哪?海玉旒沒有開動早已發動的車子。
妳會騎馬嗎?安德魯看后照鏡手指稍微撥動頭發。
你明知故問。海玉旒挑眉,他調查過她,該不會不知道她青少女時代是歐洲馬術比賽常勝軍。海玉旒高中時所就讀瑞士女子寄宿學校是所謂新娘學校,校友不僅出身好也專嫁門當戶對富豪,煮飯家事和名媛們會的騎馬跳舞都難不倒她。
妳還在氣我調查妳?他都還沒跟她算她調查他的帳,她雙手抱胸瞪著他一副不然車你來開的樣子。
你說呢?海玉旒露出疲憊表情,整天在學校和校內醫學中心忙著幾個教授交代下來的臨床個案,她還真沒那個力氣和他斗。
我家有幾匹馬寄養在波士頓近郊馬場,我們去看看。安德魯注意到她的表情。
嗯。你領路吧。海玉旒不置可否,轉頭看看他,手放到方向盤上,她需要騎騎馬發泄一下不高興。
接下來幾天我會為妳引薦幾個老師。妳能吸收多少就看妳,妳會需要這些技能。
海玉旒不滿的嘆氣,他沒開車肯定是跟戴蒙一起來,為何不和戴蒙同時離開,而現在是把她當司機不成。
安德魯領著換上騎馬裝的海玉旒來到馬廄。
它是雷霆。雷霆是安德魯個人飼養的馬匹,他將它寄養在馬會:以后妳隨時都可以來馬會。
海玉旒點點頭,她接過安德魯手中韁繩回絕鞭子。
安德魯看著雷霆第一次愿意讓他之外的人,還是個它不喜歡被碰的女人騎上它。海玉旒身上帥氣長馬靴和白馬褲及外套更讓他移不開眼,比起她日常女性化妝扮,反而還比較適合她個性。
自從安德魯讓她自由進出馬會,她常會到馬會幫雷霆刷毛或騎到附近逛逛,甚至快跑上幾圈。
海玉旒站在廚房前看著爐上冒著蒸氣的鍋子發愣。她意識到自己并不開心,雖然因為自身安危問題搬到安德魯的頂樓公寓,但一周過去沒人知道他們是夫妻竟讓她有些不舒服,連他好朋友們都被瞞著,以為她只是他的女朋友而已。安德魯又原因不明一直安排她在課余忙著學些有的沒的,
她在他安排下學習很多東西,防身術、自由搏擊、防衛駕車技巧、射擊、擊劍,每周兩次她也會進安德魯所屬馬會場地練騎。安德魯不知道外表似乎接受他,但她開始認真思考回到她熟悉的歐洲親自找尋讓父母早逝的原兇。兩人漫無目的婚姻和同居關系令她十分不安,雖然她很高興可以從安德魯身旁認識許多各行各業不同階級的人,多認識些人也能為自己將開設的心理諮商門診做準備。不過她對自己與安德魯矛盾關系感到無所適從。
在想什么?安德魯來到她身后摟住她細腰將她帶離爐子,確定她在安全距離里,才伸長手關掉爐火。
海玉旒退出他的懷抱,回到爐子前以網狀大湯匙動手撈出水里浮著的水餃。
沒想什么。海玉旒將一盤水餃和醬油放到桌上。
海玉旒驚訝安德魯沒有請傭人整理家里或煮飯,他說他不喜歡有陌生人在私人空間出入。但餐餐外食會很厭煩,她于是開始自動自發做晚餐,有空也會整理環境,不過他很堅持她不能單獨進書房,每次他出門都會將書房上鎖。
如果妳想搬走,連想都別想。他在桌旁坐下,她還不知道自從那天十三氏族出現在她公寓門外之后他每天都派人跟著她、保護她。
你讓我搬進來是在監視我?海玉旒懷疑她住進來第一晚他在她房里時就偷看過她的電腦,知道她也在調查他。而那天在她公寓外的人說不定是他安排來逼她搬進他家。
妳以為圓桌學會對圣殿騎士團有那么重要?安德魯失笑。
我找不到更好的解釋。海玉旒從冰箱飲水器壓出些水到杯子里,放到他面前。轉身撈起剩余水餃,淋上些芝麻油才放到自己慣坐位置桌上。
妳為何不想成因為我們是夫妻?安德魯拿起桌面筷子往水餃進攻。她住在他的房子里,為他煮飯還睡在他床上,不,她還睡在客房。安德魯皺眉,她是因此還以為他對兩人的婚姻只是對她的威脅和鬧著玩嗎?
你。海玉旒下意識地想要開口提離婚結束這場鬧劇,但是她無法放棄安德魯這條可能查出父母真正死因的線索,止住話語。
安德魯只是看著她,微笑地吃著晚餐。他從小就夢想有一天會有人為他做飯、一起吃飯,不是請人煮大餐而是家人做的飯菜,不過他父母都忙著各自事業,平凡人日常生活反而變成奢望。他的姐姐更因感受不到家庭溫暖離家上大學之后就不曾返回大宅。
幾周后海玉旒發現安德魯除去上課時間其實并不常在波士頓,前兩個星期大概只是要確定她不會離開才留在家。他常常飛來飛去,也不再搭乘通關費時普通航空班機,改搭商務航空小飛機,所以有時候會突然出現在家里。他從來不告訴她去哪或從哪回來,是為工作還是做些什么,或是他在或不在的時間,與其說兩人是夫妻,還不如說是室友。
安德魯越來越忙,課業和母親交給他位在西岸的娛樂公司及圣殿騎士團高級成員的預備課程,讓他常常不見人影或很晚回家。安德魯雖然知道她不開心,但認為聰明的她什么都沒說就是體諒他了。絲毫沒有思考兩人一開始進入一段關系的匆忙和后來的缺乏溝通埋下陰影。
兩位晚安。身著制服站立門口的服務人員見到安德魯和海玉旒,接過安德魯手中燙金邀請函,連看都不沒看便示意身后安全人員開門。今晚賓客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眼前一對男女是美國上流社會最新熱門金童玉女。
安德魯挽著海玉旒走進左右拉開玻璃門,步下有著金碧輝煌扶手和紅地毯樓梯,豪華房屋沿著山勢而建,門口在山丘最高點整個建筑往下延伸。
今晚是個政治圈募款社交舞會,安德魯將海玉旒帶到鋪著臨時跳舞地板的大廳外通往花園之寬廣陽臺上臨時咖啡座。悠揚音樂透過現場室內樂團演奏在室內外傳揚。
安德魯、海玉旒。是海玉旒在拉斯維加斯見過,安德魯的朋友之一,出身紐約建筑世家的梅森弗克斯和其妻名室內設計師東方水漾,同聲迎接兩人同坐一桌。
晚安。海玉旒對兩人點點頭,坐進安德魯拉開的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