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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晉慈至此恍然,傅易沛讓她不要跟他太親近,跟她小姨的顧慮八竿子打不著,他又在跟他爺爺沒大沒小,還拉上一無所知的林晉慈一塊在演戲。
林晉慈說不是。
老先生顯然不信,
說她跟傅易沛手都沒碰一下,一副不太熟的樣子。
林晉慈一時無從解釋。
想到他們這么遲才到榆錢巷的原因。
她一早睡得迷迷糊糊,覺得身上像黏了一只體溫高熱的大狗,毛乎乎地蹭著她的脖子前胸,濕漉漉地舔咬,弄得她既不能好睡又有點舒服。
林晉慈朦朦朧朧睜開眼睛,飽含睡意的聲音細細哼了幾下,隔著薄薄的絲質吊帶,微凸的地方大概是已經被隔衣咬過,有些深色的印記。
林晉慈問他怎么又這么早就醒了。
這次傅易沛沒支吾不語,以行動實干,拉她的手,帶她了解了一下原因。
可能是有了一點經驗,身體沒昨晚那樣生澀抗拒,體驗感比昨晚更好,只有起初又有些發脹,適應后,絲絲縷縷的舒意讓分明沉重的身軀像云朵一樣輕軟。
林晉慈猶嫌不足,爬起來,坐到他身上,等沒力氣了才讓傅易沛收尾。
之后進入另一種精神愉悅的昏沉里。
傅易沛簡單做了事后清潔,從身后抱著林晉慈,手臂在被子下面摟她的腰,吻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頭,讓她繼續睡。
等她睡飽了,自然醒來,傅易沛把她的衣服拿到床邊,說快到中午了,問她要不要起床。
兩人才慢吞吞開車過來。
她跟傅易沛現在,不能說不太熟,可以說已經沒有不熟的部分。
老先生見她尷尬無聲,讓她說實話。
林晉慈不擅長欺騙老人,只好硬著頭皮拆傅易沛的臺,說是真的在談戀愛,傅易沛剛剛大概是故意在逗您玩兒。
一想有理,老先生正要生氣,再一想是真的,又頓時消氣,看向林晉慈的眼里滿滿都是喜愛和托付:“好小慈,爺爺以后就指著你跟我說實話。”
沒一會兒章岫回來了,進門后和初次見面的林晉慈擁抱,為自己忙于工作跟林晉慈道歉,拿出一個紅包和一份小禮物遞給林晉慈。
“本來能早點回來,繞路去了一趟我跟他爸爸的房子里,總覺得紅包太俗了,聽阿沛說你在瑞士留過學,這是我在德國學醫的時候,用自己的第一筆獎學金買的胸針,想到送給你應該有點意義,不是貴重物品,就是普通的紅碧璽,希望你不要嫌棄。”
林晉慈朝打開的盒子里看了一眼,胸針造型復古,寶石璀璨,說不是貴重物品實則應該也價值不菲,她正猶豫,傅易沛已經合上蓋子,替她收下了。
林晉慈連忙說很漂亮很喜歡,對章岫表示了感謝。
大家入席吃飯,桌上好幾道菜都是傅爸爸親手做的,話題也十分接地氣,從炒菜火候,聊到時令蔬菜如何挑選。
傅爸爸負責講,傅易沛附和兼給林晉慈夾菜,章岫和林晉慈一邊品嘗一邊交換食客評價,傅老先生偶爾說一兩句,提醒哪道菜小慈多吃了兩口,讓傅易沛多夾。
餐桌氣氛輕松,自然愉悅,林晉慈甚至察覺不到自己今天不知不覺講了很多話。
由于這些話題都比較淺顯,又擔心著大概是飯后才會聊到一些更深入的問題。
但午飯過后,沒人再聊天,家里的阿姨收拾餐桌,傅爸爸泡了茶去陪老先生下棋,章岫則讓傅易沛帶林晉慈去樓上參觀參觀。
“小慈要是累了,就在你房間休息,寢具什么的都是昨天新換的。”
在樓梯上,傅易沛捏捏林晉慈的手,仿佛看出她剛才沒有完全放松,跟她說,他爺爺跟他外公外婆這么多年,除了他爸媽結婚那天,至今沒有見過第二面。
林晉慈疑惑道:“關系不好嗎?”
“不是不好,是他們的關系本來就是沒有關系的陌生人,我父母組建了家庭,只是一個新的紐帶,不代表我爺爺和我外公外婆也因此成為親人,所以平時沒事基本不會互相打擾,我舅舅有事可能會托我媽找我爺爺的熟人幫忙,但如果我媽不提,我爺爺不會主動過問。”
傅易沛拉她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看著她,對她說:“所以你不用擔心,你不想講的事情,我爸媽他們不會多問,也不會有你不想處理的麻煩,如果有事,你可以先告訴我,我去幫你說。”
林晉慈點點頭。
心口空懸的石頭也落了下來。
傅易沛讓她隨便看,她便慢慢踱步,開始打量傅易沛的臥室。
用不規則的多寶架當屏風,隔出了書房,布局講究,榫卯結構的邊臺上擺了一盆君子蘭,書架對面掛著一副字。
林晉慈總覺得自己在哪兒聽過這句話。
——惟從本心,方見天地。
但看了半晌也沒有想起來,只是覺得有些熟悉,她轉頭去問翻影碟的傅易沛,這是他高中住的地方嗎?
“也不是經常來住,我們家的人,屬于彼此關系再親厚,都要各自保留不干涉的界限,你以后就知道了。”
林晉慈認為這樣很好。
既得到親人的支持助益,也不礙于獨立生長。
她忽然明白,為什么高中的時候,她一面承認這個人閃閃發光,另一面又會覺得傅易沛奇怪,甚至隱隱排斥。
因他在優渥且健康到罕見的環境里長大,對她來說,碰見這樣的傅易沛,就像一個久居暗室的人,乍然走到大太陽底下。
會覺得這陽光怪異,刺眼,令人不舒服,甚至想要逃離。
這是她自己有待矯正的感官體驗。
可本質上,陽光就是好的,明亮的,治愈的,溫暖的,一旦適應就會喜歡,就會想要永遠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