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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時此刻的林晉慈,傅易沛從來沒見過。
有種近乎暈眩的不真實感受。
放在文藝片里,此刻身邊這些稀松平常的街道景象應該做適當的色調處理,以便日后揭曉伏筆,此為夢境。
林晉慈垂落的手指,也在裙擺上無端劃了劃,實操比計劃要困難許多,起碼此刻無由來的緊張,是她不曾預料到的。
好在林晉慈并不是一個畏懼困難的人。
“你要是吃過了,就算了……”
傅易沛的長久不語被理解成一種回答,她想說那我下次再請你,但被傅易沛更快一步地截去尾聲。
“沒——還沒吃。你想去哪兒?”
“我想請你吃披薩。”
意識到可能沒有人請客會說這種話,選擇權應該交給被邀請的人,并沒有什么請客經驗的林晉慈,又換了說法。
“我可以請你吃披薩嗎?或者你想吃披薩嗎?別的也可以,你想吃什么?”
不習慣自己主動散發曖昧信號的狀態,一說話,仿佛就成了一臺電波不穩的初始化機器,冒出許多問題,她期待傅易沛可以來按她的啟動鍵,卻也惴惴不安于啟動之后,將要發生的未知的一切。
可傅易沛,好像就是接收到了。
“就披薩吧,我想看看你想請我吃的是什么披薩。”
林晉慈預告:“就是普通披薩。”
傅易沛朝她笑了一下,“肯定普通不了了。”
他那個笑,很灼人。
忽然就讓林晉慈心里燙燙的,她也沒忍住,望著傅易沛,嘴角也克制地彎了彎。
披薩店離崇大幾公里,在收到傅易沛很快就來的回復后,林晉慈已經約好了專車,杏林路這一截路不好開進,也不好掉頭,便把上車地點定在前面的路口。
他們從便利店門口順著磚道步行。
初初降臨的夜幕里,沿路開著一樹樹的大朵玉蘭。
傅易沛好像明白了這頓突如其來的飯是什么意思,又好似不確定,目光一直落在身旁的林晉慈身上。
行人太多,不留心走路,容易碰撞。
林晉慈便這樣一把握住傅易沛的手腕,將他往更安全的自己的身邊拉了一下,提醒道:“傅易沛,你看一看路。”
傅易沛看著林晉慈,眼睫扇動,然后說:“哦,好。”
林晉慈覺得傅易沛可能根本沒聽見自己說了什么,只是一味答應,于是稍稍嘆氣,有點無奈:“算了,我負責看好了。”
為了傅易沛的安全著想,決定不把手松開。
傅易沛看著抓著自己腕骨的手。
他在男生里也算白,但和林晉慈仍有很明顯的膚色差,從兩人連接的手腕處,又看向林晉慈的臉。林晉慈目視前方,很負責地拉著他,安穩穿行人海。
晚風一次次揚起林晉慈柔軟的裙擺,撲在傅易沛灰色的褲子上。
像漲潮的浪。
侵襲早就被浪潮蝕化的岸巖。
他們離得太近了。
傅易沛的視線落回手腕處。
好像確定了什么,又好像感到加倍的不真實。
他的手指在發麻,血管里似有碳酸迸發,腕骨那一片被緊握的皮膚,正制造著小劑量的溽熱。
可能領先于整個崇北,傅易沛的左側手臂先一步體會到了真正的夏天。
上車后,林晉慈提醒傅易沛不要期待太高,在傅易沛沒有回復消息的時間里,林晉慈去某軟件里搜了這家披薩店的餐后評價,也是有差評的,好像是因為某些融合了泰式風味的創意小食,顧客并不喜愛。
傅易沛說,好。
林晉慈問了他平時是否吃得慣泰餐,因為這家店只有幾款披薩支持外送,很多菜品林晉慈也沒有嘗過,所以還是建議第一次先點口碑好的菜品。
傅易沛說,好。
林晉慈看著傅易沛,更加懷疑了,他好像真的沒有仔細聽自己在說什么,只是一味的答應。
傅易沛又開始很奇怪了。
但現在的林晉慈好像并不討厭奇怪的傅易沛。
她偏頭看了看傅易沛,看他被風吹起的額發末梢,在眉心起落,看他高挺的鼻梁,唇形好看的嘴巴,以及同樣存在感十分明顯的喉結,脖頸的皮膚很干凈,能看到少許表皮下的竹青色血管……
因傅易沛喉結不自然地滾動,頸側的硬筋忽隱忽顯,林晉慈才察覺自己的窺究可能有些無理,讓對方緊張不適了,她便收回了目光。
但沒過一會兒,林晉慈還是想看,于是又偏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很短,卻不偏不倚被傅易沛捕捉。
不知為何,迎著林晉慈的目光,傅易沛反倒像是偷看者一樣,神情別扭,語氣也不同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