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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又是一陣集體大笑。
“你醒了。”身旁的湯寧低聲,“剛開學,連作業(yè)都沒多少,你怎么累成這樣?住不慣宿舍?”
“可能吧。”
這種睡眠不佳的情況已經(jīng)延續(xù)了一個暑假,也看過心理醫(yī)生,但無用,如今換到新環(huán)境里,林晉慈難以適應集體生活,情況反倒更壞了。
湯寧看了看巡場老師的位置,從校服口袋里拿出口香糖,遞到林晉慈面前。
林晉慈接過來,低頭塞進嘴里。
“我猜就是。”湯寧說,“你昨晚做夢還說夢話了,說什么‘別跑別跑’。”
林晉慈并不知道自己會說這樣的夢話,口香糖是醒神的薄荷味,口腔里的冷意好似順著喉嚨一點點蔓延下去……
腦海閃現(xiàn)一些車禍畫面,以及許多片段式的說話聲音,屬于不同的人,卻都圍繞同一件事。
林晉慈跟父母一起看過事發(fā)路口的監(jiān)控,后來也看過心理醫(yī)生,她清楚自己事發(fā)那刻并沒有像夢里那樣焦心急切,甚至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在灰暗的監(jiān)控屏幕里,她靜靜站立在路口,如一棵沒有生命的木頭,看著弟弟毫無預兆跑到馬路上,被飛馳而來的車子撞遠。
“你只是嚇壞了。”心理醫(yī)生這樣告訴她,“人在極致驚恐的狀態(tài)下,失語,無法動彈,甚至做出一些反常行為,都是正常現(xiàn)象。”
“小慈——”
擺脫記憶的束縛,林晉慈當下的感知歸位,愣愣地偏過臉,看向正低聲喊她的湯寧。
湯寧抬了抬下巴,示意帶著紅袖標的人來了。
晚間講座時間的過長,分了上下半場,也為了防止有學生中途偷偷溜走,行蹤安全無法保障,所以中間的休息時間會進行一次點名,由學生會紀律部的人負責。
“點名快到我們這兒了。”湯寧提醒。
林晉慈點頭,“嗯”了一聲。
由前到后,紀律部的點名表很快念到高一四班,喊到“魏一冉”時,林晉慈答了一聲“到”。
今晚負責點名的人是一個高年級的學姐,學姐看著林晉慈,又看看點名表,面露疑惑的樣子像是認識魏一冉本人,識破這場偷梁換柱,多打量了林晉慈兩眼,目光不太友善,但最后并沒有說什么。
這個小插曲引起湯寧不悅。
“不過是比我們高一個年級而已,什么眼神,搞得像是已經(jīng)提前進化了一樣。”
湯寧很同情林晉慈,“你也是倒霉,碰上魏一冉。”
換座位發(fā)生在講座開始前。
當時整個禮堂涌進學生,各班都在安排入座,周圍都鬧哄哄的。
林晉慈剛坐下不久,眼前就映入一張嬉皮笑臉的男生面孔。
這面孔也不陌生。
軍訓結束那天,在學校附近的商業(yè)街,有女生對著這張臉深情表白,說些偶像劇里才會有的話。
此刻,如同回應那個女生一樣,他對林晉慈揚起類似的惑人笑容。
“哈嘍,美女,能跟你換個座位嗎?我那個位置更好,在前面,四班的,到時候中場點名,念到‘魏一冉’你答到就好,我換了好幾次,不會有事的。”
拒絕可能會被繼續(xù)央求,又是去湯寧所在的班級,林晉慈沒什么表情,略略一想,不多話地起身了。
魏一冉見狀立馬笑著問:“你叫什么名字啊?”
“林晉慈。”
省得他再多問,也避免他記不住,到時候點名更麻煩,林晉慈翻開筆記本,在空頁上寫下三個字,撕下來,遞出去。
魏一冉接過紙條,目送著林
晉慈順中間的臺階朝前走去,神情是從未被這樣冷淡對待的意外,自言自語地念道:“林晉慈,還挺有個性。”
正有新鮮事兒要告訴旁邊的傅易沛,不想魏一冉剛坐下,傅易沛就先往他這兒斜了一眼:“換來換去的,煩不煩?”
前幾天晚上也回回都來跟傅易沛坐一塊兒,也沒聽他說這種嫌棄的話。
不過魏一冉十分心大,照樣笑嘻嘻:“哎,剛剛你們班這個女生挺好看的,怎么軍訓的時候沒見過?”
傅易沛懶得講話,語氣聽起來有些不高興:“你認識所有女生?”
“那倒沒有。不過美女我基本都有印象。”
“轉校生,軍訓最后一天過來的。”
“怪不得。”
魏一冉攤開手上的小紙條。
字跡挺好看,是鋒銳的行楷,利落得有些不像女生寫的。
魏一冉又好奇問道:“你怎么知道的?她告訴你的?看著冷冰冰的,剛剛也對我愛答不理。”
傅易沛說:“她跟誰都這樣,你也沒什么特別的。”
開學那天,林晉慈本來坐在第一排,但她在女生里個子算高,班主任調整座位,把她調到后排,和傅易沛的座位隔著一條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