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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只有御獸房有狗,專為宮里貴人培養(yǎng),絕不會讓他們跑出來。
如今,宮里這稀稀落落幾個主子,唯有她養(yǎng)著狗。
“可是,陛下怎會對公主愛犬下這等令?”
幾個小太監(jiān)往這邊過來。
她躲在假山后,眼里急的淌出淚,根本控制不住。
合歡渾身的血液就像被凍住一樣:殷明瀾下的令?難道他沒有認出是萬福?
不不會,萬福這么特殊的狗兒,額上那個圖案獨一無二,這宮里,誰不知道萬福是長寧公主的愛犬呢?何況,它身上還有合歡特意做的衣服,上面有表明身份的紋樣。
所以,殷明瀾他明知道是萬福,卻非要罰它!
蝕骨的痛意像秋風(fēng)一樣,冰到她骨子里。
是了,這便是殷明瀾,永遠不會愛屋及烏,他總是那么高傲,永遠無法真正體諒別人。
親手摧毀了別人愛重的東西,卻將這當(dāng)做敲打,好像沒有直接出言斥責(zé)就是他的恩典,沒有謝恩的是不識抬舉一般。
“宮里哪有情誼,好了,這也不是我們能提的,誰叫他擋了路。”幾人沒找見,便往遠處去了。
合歡不想再去想這些,不去想以往情濃時,殷明瀾如何和萬福一起玩耍,如今如何冷血下令針對一只狗,她只想快點,快點找人救救萬福,隨便那個人是誰,隨便是好人壞人,貴人貧人,只要萬福能好,她愿意付出一切。
“嗚嗚…”
旁邊草叢有什么東西在喚她。
合歡連忙跑過去,只見萬福躺在假山旁邊,傷痕累累,血已經(jīng)濕了它撲朔的前爪。
“萬福…”
一時間,她不敢碰它。
“嗚嗚嗚…”狗兒黝黑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合歡的淚就這樣掉下來。
“萬福啊,痛嗎?”
一個急匆匆的腳步聲過來,合歡下意識扭頭,只見言旐快速跑過來。
合歡一喜,她可以請求衡陽找來御獸房的小太監(jiān),他們侍弄慣了,一定有法子治,而她就在這里護著萬福,就算殷明瀾讓人拿著棍子打,她也能為萬福擋住。
這樣一想,她急切地看著來人道:
“衡陽,你來的正好,快來幫我--”
臉頰卻一疼。
你有沒有一瞬間魂魄離體過?
合歡不可置信地仰起頭,臉頰一瞬間燙得通紅,不知是因為痛意被,還是羞憤。
那一刻,合歡真的覺得眼前人很陌生,真的是一起長大,是姐妹也是好友的那個人嗎?
衡陽伸出手指著她,嘴里似乎大聲說些什么,可惜合歡沒有聽見。
眼前的手細膩白皙,金尊玉貴,一輩子最大的痛苦不過是被情愛困擾。
言旐沒有練習(xí)過武藝,按道理來說也不會有多么大的勁道,只是,她卻覺得,全身被*碾碎,粉身碎骨全化作灰,死后沒有墳?zāi)够绎w煙滅,也不過如此了。
合歡后知后覺捂住臉,腦袋里大軍交戰(zhàn)一樣的馬蹄轟鳴聲漸漸消退,熱辣辣的痛意襲上來。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人。
衡陽的手微微顫抖,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會打她,只是心里氣得慌--她言旐最恨背后說話的小人,所以只是想教訓(xùn)她一下,不要仗著關(guān)系好就可以隨意欺負人。
只是那手,竟然就揮出去了,還正好就打在她臉上。
縱然向來蠻橫,可衡陽卻從未打過人,更何況還是身邊人。
她有些不自在,對上孟合歡眼睛時,更是頭一偏。
慢慢走到合歡身邊,她不知是在做什么,渾身就穿著一件單薄的衣裳,衣裳又像是在地上滾過一樣,是言旐從未見過的腌臜。
原本想拉她的手頓了頓,腳步也停下來,眼睛上下打量,閃過一絲嫌棄。
“...算了,看你這么慘,想來善惡自有報應(yīng)。”她用一種看待墮落之物的眼神看著她,居高臨下,好像腳下的是什么可憐蟲。
“孟合歡,你不要再耍什么手段,誰看不出你的心機,大家都看在眼里,厭在心里。”
別的她都能不在意,但是父王和若華,是她最在意的人,她絕不容許自己在這兩人面前有一絲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