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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的變化很大,以前好多的老房子都被拆了,建了新的樓棟套房, 大片泥田被承包商買下,種植了許多不知名的樹木。
終于到了隔壁村。
這兒,就是她以前跟許奶奶一塊住的地方。
那棟老房子被趙婧瞞著她在奶奶死后就給買了出去,如今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棟陌生的高樓,外面裝潢高檔霸氣,門口還有保安守著。
許沐站在外頭,看著眼前面目全非的一切,心底有點兒難過。
陸景琛找到她時,她正蹲在一塊大石頭上在抽煙,眼睛望著對面的山頭和茂密的樹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走過去,站在她身后,許沐人沒動,把煙從嘴里拿下來,忽然開口:“我以前在這住過,跟我奶奶?!?
陸景琛說:“我知道。”他也看著對面的山頭,目光幽幽。
“許沐,我有沒有告訴你,我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相識,其實不是在云南?”
——
高三那年的暑假,陸景琛趁著假期跟同學(xué)去鄉(xiāng)下采風(fēng),選的地方正是許沐住的那個村子。
幾個男孩子背著畫具爬上山,因為各自的興趣選了點開始擺東西取景畫圖。陸景琛嫌他們選的地方視野不夠?qū)掗煟谑且粋€人又往上爬了許久,最后選了個自己滿意的地方,在空地上擺好畫架開始作圖。
他畫的投入,等到太陽都落山了,才堪堪回過神,一看手表,已經(jīng)六點多了。他拿出手機(jī)想給同伴打電話,卻發(fā)現(xiàn)手機(jī)竟然沒電了,加上這座山斜坡陡峭,小路七橫八岔,到處都是一樣的樹,他往下走的時候怎么也找不到其他的人了。
天色已經(jīng)晚了下來,而且手機(jī)沒電,他又不認(rèn)識路,一下了山,站在那就不知該往哪走了。
后來是看見背著竹簍,到山下田土里摘菜的許沐,那時她才十一二歲的樣子,穿著普通的裙子,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他,表情無邪又謹(jǐn)慎。
陸景琛怕她誤會自己是騙子,趕忙跟她解釋,還指著自己背上的畫板向她證明,他真不是壞人,只是想讓她帶自己回到村子里,找個地方把手機(jī)充上電,找到同伴就行。
原本許沐心里還是很猶豫,可當(dāng)她看到他背后那套畫畫的工具后,眼睛一亮,像是就憑此斷定他真不是在說謊,點頭,帶著他一路繞繞繞,繞到了村口。
那時天已經(jīng)黑了,去城里的班車早就停運。
許沐家就住在離村口不遠(yuǎn)的地方,許奶奶不見她回來,正站在門口親切喚她的小名‘沐沐’。
她也脆生生地應(yīng)了一句,回頭看陸景琛,恰巧他肚子‘呱呱’叫出了聲,許沐歪頭想了下,給他說:“哥哥,你要不要先到我家里吃晚飯?我家里也可以充電?!?
陸景琛估量了一下目前的狀況,答應(yīng)了。
吃飯的時候,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
許奶奶是個很熱情慈祥的老人,一聽陸景琛是跟同學(xué)從城里來這里玩,結(jié)果跟大家走散了,緊張得不得了,不僅招呼他多吃點飯,看外邊雨下不停,還主動留他下來住一晚,說明天上午讓許沐帶他去村里的車站,再坐班車回城里。
陸景琛挺不好意思的,但眼下除了這樣也沒辦法,而且他覺得這兒挺好,要是明天天氣好,他還想再去附近采風(fēng),畫幾幅畫呢。
第二天果真天晴,陸景琛背起畫板想出門,許奶奶怕他又迷路,于是叫了許沐陪他一塊。
最后選的地方是一片田野,正是油菜花開的季節(jié),放眼望去是大片金燦燦的黃色。
他放好畫板,拿出鉛筆開始找感覺。
許沐最開始站在他身后,一臉興致盎然地看他畫。
后來陸景琛察覺,想了下,把筆遞給她,說:“你來?”
許沐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但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畫過畫,實在想試一次,很快把筆接了過來,認(rèn)認(rèn)真真地在白紙上一筆一劃地勾勒著。
陸景琛很驚訝,沒料到她年紀(jì)小小,畫畫功底卻很厚。
后來,許沐要去田里拔草,陸景琛覺得驚奇,也跟著去了。
那時太陽很大,他受不了,站在樹下乘涼。許沐背著竹簍,蹲在田野邊,卷起袖子專心地拔草。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沐忽然站起身,一只手擦著額頭的汗,看見他,咧嘴露出潔白的牙齒,眼底閃爍著細(xì)碎的光亮。
那副畫面一直在他腦子里盤旋,后來到了大學(xué),入學(xué)測試時,他面對的畫板,忽然就想起了那時,一個背著竹簍的小姑娘站在一片金燦燦的黃色里,手擋住太陽,臉上帶著稚嫩單純的笑。
——
他一說起,許沐的記憶也漸漸清晰。
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但是忘了,也是真的。
許沐不知道他為什么要突然說起這個,但心底著實有了很大的感觸。
他們竟然,那個時候就認(rèn)識了。
甚至……他一直都記得她。
緣分嗎?
也許是孽緣。
她垂下眼簾,不再多想。本不是個輕易被擾亂心思的人,可對象是他,凡事都有例外。
兩個人又呆了會,直到有人打來電話,陸景琛接起,說了兩句,掛了。
許沐知道是在催他回去,沒做猶豫,摁滅煙頭,拍拍手說:“回去吧?!闭f完,微微用力,從石頭上跳下來,卻因為天色太晚沒注意到地上的石塊,扭傷了腳,蹲在地上起不來了。
陸景琛立刻緊張地在她面前蹲下,“是不是扭到腳了?給我看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