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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頌倚在門邊,看了一眼里面大大小小的折疊床、豆袋,很是羨慕。
看他那失落勁兒,趙逐川好笑道:“你都睡兩米多的大床了,還羨慕他們?”
想了想,紀頌說:“你這句話就像在問我,你都變成大人了還羨慕小孩子嗎?有時候會羨慕,有時候又不會……大人可以做的事情更多,小孩子可以做的夢更多。”
趙逐川拉著他,在一個豆袋里坐下來,“你想做事還是做夢?”
“我都想。”紀頌也坐下。
恍惚間,他仿佛回到那無數個午后,他還記得有次趙逐川見了靳霄回來,很靜地躺在他身邊。
明明閉眼前,豆袋還是空的,可紀頌一睜眼,趙逐川就回來了。
“趙逐川。”
紀頌忽然叫他,就像那天趙逐川叫他的名字一樣,心動、柔軟、篤定。
“怎么了?”趙逐川捋開他一縷垂下來快要遮住眉眼的碎發,愛打扮的紀頌應該有一陣子沒去修理頭發。
“想跟你說個事。”紀頌勾住趙逐川的手指,指腹按在關節上磨蹭。
趙逐川直直望著他,沒有打斷。
紀頌反手扣住趙逐川的手掌心,說:“我想出去念書。”
半年后,紀頌申請到了南加州大學的mfa研究生。
平時要拍片還要學托福做申請,紀頌直覺那種辛苦程度遠遠高過了藝考時期,所以他在收到offer后,果斷做了選擇。
他一去三年。
這三年里,逐漸如日中天的男演員趙逐川靠《千里不留行》拿下國內頂尖電影節最佳男主角獎項,有粉絲拍到他頻繁往返京北與洛杉磯,每次要坐15小時的飛機。
他在頭等艙睡覺時總會戴個耳機和鴨舌帽,每次都還被粉絲認出來。
有次有粉絲問他去美國干什么,他說私人行程,粉絲問看紀頌嗎?趙逐川大大方方地點了頭。
洛杉磯的華人粉絲也偶遇過他幾回,拍到的偶遇圖基本都是和他那個私底下關系很好的導演紀頌一起。
那一年,《何處》在各大平臺再次翻紅,熱度直線上升,紀頌的社交軟件平臺漲粉飛快,隨便發點什么都點贊上萬。
小歐還開玩笑說要不然別坐監視器后面了,多浪費啊?紀導,快回來吧。
有不少粉絲截圖藏族少年嘉措,嘉措野性又青澀,每一幀截圖下來看都不像是演的,演員本人有角色的性格底色,粉絲大呼與現在頻繁露臉在長劇平臺中的男明星況野完全兩模兩樣。
在央戲深造的他終究是剪去了長發,開始練肌肉,用他的身高和長相優勢當起了娛樂圈的御用打手,多主演一些商業動作片。
況野還挺開心。
他說他多年前被他的形體老師明躍往死里練的時候,在太陽底下暴曬,流汗,就想著以后要能搞點打打殺殺的,在熒幕里耍帥,多好!
某日,趙逐川沉寂已久的軟件平臺po出風景照,有人認出那是在貝加爾湖畔。
色調憂郁,文字精簡到幾乎沒有,就一句歌詞:你清澈又神秘。
紀頌發來一長條微信語音哼哼他:“你這么發,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失戀了!”
“那么些天沒見你了,”趙逐川說,“和失戀有什么區別?”
紀頌自知理虧,發了幾張自拍過去哄人,“最近拍作業真的忙,你再等等我嘛。”
又過了一年,趙逐川出演的電影《蟬》入圍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故事片并且榮獲此獎項,網傳趙逐川破天荒參加了慶功宴,喝了點酒,被媒體拍到獨自回酒店休息。
趙逐川還發了一條久違的微博:
【某位紀姓導演,多久回國?我想演你的男主角了。】
正兒八經考古過他和紀頌的粉絲集體噤聲,紀頌只刷到過一條無頭無尾的帖子:【不是吧,來真的啊?】
紀頌又拿小號跟風評論:99!
因為資金和后期制作問題,彭思芮投資的那部網絡大電影拖了這么些年才正式上線,集星在市里某一家電影院包了專場放映。
根據金丹凝發來的一手照片來看,本片的演職員表大大方方寫上了“學生e:趙逐川”、“學生a:紀頌”。
因為這兩人,這電影在視頻平臺上熱度直沖榜首,彭思芮打電話過來道謝,說等紀頌回國了,一定要請他吃頓飯。
紀頌笑著應下。
其實他和趙逐川,才該認認真真地感謝這一路走來幫助過他們的老師。
他還刷到了影迷們截圖他在其中露臉的畫面。
舉著那幾張live動圖,紀頌照了照鏡子,沒太大變化,就是臉上明寫著的“單純”消失了,變成了另一種平靜溫和。
幸好,他還是他。
紀頌畢了業,趙逐川知道他快要回來了,一整晚通宵不睡覺,和紀頌打了很久的電話。
雖然這電話每天都打,但今天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