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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下來,無一不是他。
同年秋天,京影導演系老師發來賀電,說紀頌投遞的《我將在何處游蕩》得了獲得京北大學生電影節第32屆短片競賽單元專業組劇情類優秀獎。
收到消息的時候,紀頌正在啃花卷。
這花卷是趙逐川昨晚下通宵夜戲,路過西直門給他帶的,還是校考時那家,趙逐川帥得太有記憶點,老板都還記得趙逐川在那兒住過一段時間。
紀頌咬一口花卷,說:“完蛋了,算上獎金,離回本都還差一大截。”
俞朗還安慰他:“不要有壓力嘛,紀導!是金子總會發光的,等你混好了,一條廣告就賺回來了。”
“壓力嘛……”本來也沒想著賺錢。
紀頌嘆口氣,說:“拍廣告?也不錯。”
要真說混口飯吃,品牌方比投資方好糊弄多了,前期投入的精力更少,他能留給自己的時間就更多。
有時候紀頌不知道,那些已經成名的大導,平時會因為年產出逐漸減少而痛苦嗎?
還是說創作欲望已經發揮到了極致,沒有苦難,開不出花,此生無憾了?
要說《何處》有什么遺憾呢?
有,為了省預算,紀頌寫本子時就直接把開銷最大的一場戲給刪了,那一段設計很精彩,況野還安慰他說,等再過個幾年,荷包里都有錢了,我們再原班人馬來把那一段兒給補上,故地重游,那感覺肯定不一樣!
唐千淳還笑呢,說你確定是更有錢,不會畢業即失業嗎?
這片子的預算是唐千淳在控制,光攝影、燈光器材租賃就兩萬多了,全劇組cast除了路費和住宿餐補都沒花錢,住宿擠一擠,小一萬,三輛車都是況野家的,高海拔地區耗油,油費花了五千多。
況野的每套藏服都自帶,分了禮服、寬袖長袍等等,說是回村里找人借了不少來,適應各種場景,被眾人調侃為“帶資進組”。
他不以為意,說他對202寢室長紀頌絕對信任,能拍出好東西!
紀頌一臉蒙圈,什么時候我成寢室長了?
況野捂他嘴巴,本高原王子封的!
再算上給興致勃勃跑來做造型的vega包了1888元的紅包……
趙逐川還親自下場拉了贊助來,總共沒花太多錢,在紀頌這幾年零零散散攢的范圍之內。
省錢的時候,恨不得一碗盒飯他和趙逐川兩個人分著吃,該花錢的時候,什么燈光場布都來點兒,半點不含糊。
得獎歸得獎,不是什么能一戰成名的大獎,日子該過還是得過。
紀頌激動了一晚上,第二天恢復正常。
他很是忐忑,但沒多的心思去想頒獎典禮要穿什么,全身心撲到畢業大戲上面。
導演系的畢業大戲需要籌備很長一段時間,演出對外開放,紀頌倒不是擔心內容不好,而是擔心自己面對那么多觀眾太緊張,上臺演話劇會發揮不好。
他找了趙逐川緊急修煉。
趙逐川安慰他,不要怕,別笑場、別背臺,基本功做好就沒問題。
紀頌望天,說要不你別來看我了!一想到你在臺下,我就更不自在。
趙逐川很委屈。
他說,你要不然把隱形眼鏡摘了吧?
看不見觀眾,你就不緊張了。
紀頌沒忍住,給他翻了個大白眼。
幾天后,鐘離遙新上的院線電影來了京影路演。
紀頌在百忙之中抽了一天前去捧場,扛著能一把將趙逐川砸暈的重型超長焦單反,一屁股坐在了觀眾席最中間的位置。
勢必要給鐘離遙出神圖!
離《不要抬頭看月亮》上映已經好多年了,時至今日,紀頌仍然記得那天他們一群小樹苗在臺下為鐘離遙尖叫的樣子。
果真紅氣養人。
相對以前的局促,鐘離遙顯得自然了許多。
等路演和映后訪談結束,鐘離遙沒走,紀頌扛著大炮小跑到臺邊給鐘離遙打招呼:“老師!”
鐘離遙在原地坐著。
她手里握著話筒,頭發留長了些,短發變成大波浪,不再和從前一樣坐在最邊緣的位置,臺下有許多鏡頭隨時在認真捕捉她。
捋起耳發,鐘離遙的長靴腳跟踩在木板上,牛仔褲包裹的腿一晃一晃的,還是那股灑脫勁兒。
她笑著問紀頌:“怎么樣,大學讀了四年了,紀頌,你現在還怕上臺表演嗎?”
一面對鐘離遙,紀頌還是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