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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辛巖想朝趙逐川走近,靳霄伸出手抵在辛巖肩膀上,語氣很不好:“你是堵人還是找人?”
還不等辛巖開口,靳霄又?jǐn)Q著眉說:“你怎么進(jìn)來的?這是私家住宅,你再不走我叫保安隊下來了。”
辛巖張嘴,一口粵語流利,一字字地滾出來,紀(jì)頌聽了個大概,就是說他是在這里等趙逐川的,不是要堵人,也沒想到會遇到你們云云。
趙逐川仍在原地站著,神情很是戒備。
他垂在身側(cè)的手握緊了又松開,浮起一層汗,怎么都擦不干。
他從小到大的生活環(huán)境安靜、單一,媽媽沒有多少兄弟姐妹,所以連家里同時三個長輩在場的場面很少見。
靳霄是北方人,根本聽不明白辛巖嘰里咕嚕在說什么,耐心告罄,見辛巖還有要堵上跟前來的意思,往前用力推了他一下。
辛巖后背“咣”一聲靠上單元門!
玻璃震得直響,那輛黑車的門馬上開了,辛巖做個制止動作,反手握住靳霄的腕骨,瞪眼道:“冇你事。”
靳霄手指著辛巖,壓低怒火與嗓音:“我警告你,離遠(yuǎn)點兒,再靠近他我要動手了。”
“靳霄。”趙添青喊了一聲。
趙逐川記憶中的靳霄一直八面玲瓏,任何人事都能接待得周到,極少會這樣急赤白臉,他邁腿朝靳霄那邊靠了靠,三個人一同與辛巖保持了一米多的距離。
趙添青閉了閉眼,扶住靳霄擋過來的手臂,安慰地拍了拍,“你去車上等我。”
轉(zhuǎn)過頭來,趙添青忽然有些氣喘:“你找我兒子干什么?”
“添青,唔好誤會呀。冇其他意思……我只想來看看他。”辛巖說長句時口音反復(fù)橫跳,普通話并不流暢,聲音慢慢變小,“添青,添青。”
他比趙添青大好幾歲,來時正是風(fēng)華正茂的年紀(jì),時隔多年再見,兩邊眉毛略微下垂,嘴邊單側(cè)有一道深深的皺紋,嘴唇發(fā)紫,頗顯憔悴,如果扔到人群中去,不認(rèn)識他的,也只會認(rèn)為是個相貌俊雅的普通中年人。
趙添青勾手指:“兒子。”
趙逐川邁步走到她身邊。
趙添青單手插兜,她穿著西褲,舉止很干練,“你想跟他聊聊嗎?”
搖頭。
“那行,你可以走了,”趙添青回頭,“還是說,辛巖,你想跟我聊?”在得到肯定答復(fù)后,趙添青指向在一旁停車位停了許久的黑車,說:“去你車上。”
辛巖放軟調(diào)子:“添青。”
趙添青沒理他,而辛巖的助理下了車,也喊了聲:“添青姐。”
點過頭后,趙添青給靳霄交代了幾句,坐進(jìn)車內(nèi),助理在離車頭兩米的空地站著,看起來比誰都緊張。
助理小心翼翼地觀察幾步開外的、那個陌生的少年。
等趙逐川抬眼看過來,他訕笑著想打招呼,可趙逐川的視線只是輕巧地掃過他。
靳霄摸了根煙出來,焰火點燃煙絲。
他咬緊濾嘴,站在地庫半人高的墨綠色垃圾桶旁邊,腦袋低垂著,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樣子很像他年輕時演的某部民國劇中飛揚跋扈的白大少爺,都說演員的成名角色往往和自身性格有相似之處,趙逐川認(rèn)為靳霄身上是有些江湖匪氣的。
地庫空曠而冷清,照明燈常亮。
辛巖和趙添青兩人分別坐在主副駕,不知道在交談什么,相互態(tài)度還算客氣,辛巖情緒激動了一瞬,手拍打在方向盤上,不慎按開雨刮器,一陣陣機(jī)械臂擺動的響聲劃破了寂靜。
趙逐川與靳霄、趙添青之間形成了一個三角形,各自在一頭。
走到靳霄身邊去,趙逐川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五指收緊了下,“沒事的。”
“你這臭小子,反過來安慰我了。”靳霄苦笑。
“相信我媽。”趙逐川惜字如金。
靳霄掐了煙:“別說我了。你呢?”
“我什么?”趙逐川冷著臉,“我從小到大就沒爹。小時候沒想過有,長大是不稀罕有。這點您比我清楚多了。”
“您什么您,”靳霄很想翻他白眼,“您怎么天天帶男同學(xué)回家啊?”
“總不能帶女同學(xué)回家。”
“……”聽他這么回答,靳霄噎了下,“你還真會聊天。”
趙逐川并未做別的解釋,問:“我媽大半夜來這邊找我,是提前知道那個人來了?”
“不是啊!是你媽煲了雞湯。她說你最近在劇組肯定吃不好,就自己做了給你送點兒。”
趙逐川一言難盡:“她煲的湯?”
靳霄強(qiáng)調(diào):“親手。”
長這么大,趙逐川沒吃過幾頓趙添青做的飯,在遼東時,趙添青偶爾會幫著姥姥和姥爺打下手,當(dāng)墩子,主打一個重在心意,可最近小一年,趙添青熬安神湯,又煲湯,聽說有時候還會煮碗面條,總算沾染了點兒“凡”氣,身旁都有靳霄參與其中。
靳霄很會做飯,參加過幾檔綜藝美食節(jié)目,對吃食頗有研究,趙添青愛屋及烏,也就想學(xué)著弄一點,只是都不太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