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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頌點頭,有些茫然。
大一的暑假很珍貴,并不是人人都有空閑,他要想拉一個學生劇組并非易事。
他搓了搓手,仰頭望向夜空,眼里略有期待,悄聲問:“京北這個月會下雪嗎?”
“不太會,每年基本是1月和2月才下。”
“那都放寒假了!”
“你愿意的話……”趙逐川當真在思考,“等期末周結束,你可以晚點兒再回去。”
“真的可以?”
“嗯。”趙逐川偏過頭看他,捂了捂紀頌凍得通紅的耳朵。
他答應得太認真。
恍惚間,紀頌仿佛看到有片雪花自他眉間墜落,一閃而過。
很久沒有在外這么親近,紀頌有些不太自在,伸手去摸了下趙逐川的脖子,冰得趙逐川猛地抓住他手——
當時已是深夜,路口燈光漸暗,逼仄的胡同內連車都進不去,更別提有什么人正在往來,兩人已行至樹蔭底下,臉和身體一同墜入黑暗,只看得清彼此的眼睛。
喝了酒,思維難免跳躍。
紀頌想,這可能就是未來吧。
無論身處多么看不清的前路,只要他們還看得見彼此就好,再不要分開。
趙逐川側過頭,吻了吻紀頌的手背。
紀頌一驚,條件反射地要抽回手,趙逐川卻抓得很緊。
……
唐千淳在紀頌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紀頌如實回答:“想我同學。”
劇場畢竟是室內,紀頌接了煙,沒點燃,手里還有場記本要拿,一時間根本空不出手,只得把煙卡在唇角咬著,也沒要火,將手機放進側腰褲兜。
這是紀頌來到京北的第一年。
冬天北方的暖氣太干燥,他還是無法適應,每天早晚都要用護膚品,嘴唇還是干得起皮,一天要喝好幾瓶礦泉水。
今天上臺導戲走位,紀頌出了不少汗,也熱,隨手扯了一把米色打底衫,腦袋垂著,露出半截線條利落的鎖骨。
唐千淳忽然不再密匝匝地說話。
紀頌的另一個室友下臺來喝水,跑得一腦門兒汗,看唐千淳面皮薄紅,開玩笑地,用肩膀輕輕撞了撞她,又沖紀頌吹口哨:“哎喲——”
濾嘴被咬得濕潤了。
對室友回了個無奈的笑,紀頌起身準備往外走,對唐千淳說:“我們出去抽。”
最終他還是沒克制住,在通風口點了根煙,白霧慢悠悠騰起,一縷一縷繞著手指往上飛去模糊了輪廓。
唐千淳看他從點上煙開始就不講話,想和他找話題:“又想什么呢?你最近老發呆。”
紀頌仍是答:“想我同學。”
“哪個同學?”唐千淳想來想去,睜大了眼,怕樓道里有別人聽見,小聲說:“京影不就趙逐川和孟檀嘛……他們真是一對兒?”
紀頌直截了當:“怎么可能。”
唐千淳微怔,馬上又笑:“哎。我聽說的嘛。你這算辟謠了?”
紀頌掐煙:“是的。”
唐千淳性格風風火火的,和紀頌合作過三兩次作業,但畢竟是女孩兒,私底下待在一起的時間不多,對紀頌的交友圈還摸不太清楚,心思細膩,語氣特神秘:“你這么篤定,那他們倆肯定各自有對象。我沒猜錯吧?”
紀頌搖搖手指,沒接話。
還好這一根沒什么味道,煙味兒淡。
紀頌站在通風口吹了十來分鐘的風,才把衣襟上殘留的煙草味散去。
晚自習下課后,21點多,導演系專用的形體室門被推開了,在一陣竊竊私語與驚呼中,紀頌抬眼朝大門望去。
他穿著襯衫,袖口捋得很高,一截手腕白得晃眼。
趙逐川隔很遠就看見了他。
一旁抱著故事板的俞朗走過來,笑得吊兒郎當,抬手摟住紀頌的脖子,低聲道:“頌頌,你的明星同學來啦。”
紀頌下意識掙了掙,嫌黏糊:“熱……”
還不等掙脫開,紀頌朝門邊看去。
表1班來了一個組的人,過來串門兒的,有8個同學站在門外等,這個組沒有孟檀,但還有個領頭的,紀頌見過幾回,正大咧咧地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