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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送你的,”趙逐川說,“我是借給你。”
紀頌瞄了眼趙逐川放在桌上的斜挎包,依稀記得昨晚趙逐川出現在燒烤店門口也背了這只包,問:“你專門從京北背過來的?”
趙逐川又開始沒一句真話:“路上撿的。”
紀頌莫名耳朵熱,又像耳朵上有什么小東西攀附在那里不肯下來,癢癢,抬手摸了下,心中有小人在雀躍,表面還是裝得非常淡定,抱起胳膊擺譜:“那你應該昨晚在家里就給我看啊,這么重,還背了那么遠……”
“你喝那么多,我怕你吐鏡頭蓋里。”
“……”
趙逐川站在墻邊,一副“那又怎樣”的表情:“又或者你會放在家里不用。”
鎖好門,紀頌轉身跟上趙逐川先一步的速度:“那肯定不會啊,我說了要拍你的。”
“是只請我做模特的意思?”
“對啊。”
前面的人沒回頭:“那為什么還有別人的照片?”
別人的照片?
紀頌想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發過去接受檢閱的作品集里還有況野、孟檀、云朵、師大校園里的小錦鯉等等。
紀頌說:“我又沒說只拍你。”
趙逐川沉默幾秒,一臉不爽地轉身往樓梯下走,一句“那你別拍了”甩到風中,糊了紀頌滿臉。
“喂!”紀頌小跑著跟上去。
直到趙逐川自動放緩了步調站在樓梯口等他,他才一口氣通暢了,又慢吞吞地往下邁步子,剛才在車上肩膀被趙逐川壓了半個多小時,現在都還沒緩過勁兒……
趙逐川回頭道:“下次動物表演你演烏龜。”
紀頌“哦”了一聲,扶著樓梯扮演老公公走路,愁眉苦臉,一步一步故意走得更慢了。
趙逐川的眼尾往下撇出一道弧度,表情分明很冷淡,卻連回頭望過來的唇角都壓著笑:“行了,別鬧了,快跟上我。”
“為什么不是你跟上我?”紀頌嘴上這么說著,身體很誠實,手掌撐住欄桿,一個飛身橫跨好幾階,“砰”一聲踩到地磚上,柔軟的頭發和神采一同飛揚。
“因為你慢。”趙逐川停下腳步等他。
“你說誰慢?”紀頌踮起腳尖,一把勾住趙逐川的脖頸,露出小尖牙恨不得一口咬斷它,“改天我們上跑道比比,我讓你知道什么叫田徑籃球兩開花……”
趙逐川被他壓得彎了腰,頭埋著,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開,沒有像之前幾次那樣躲避,從紀頌的角度看過去,他真的在笑。
嘴上嫌他慢,卻明明在放慢腳步等。
紀頌腦子里的小人自由搏擊:
這樣不愿意表達自己情緒的人怎么學表演?怎么學得好表演?這一行不是光當花瓶就可以的,性格內斂肯定吃大虧。
趙逐川,你大大方方笑啊!
紀頌忽然又在想,小時候自己每次去建筑歐風華麗的廣場,廣場中央都會有一方水池在噴水,池子底部堆積起滿滿當當的硬幣,像寶石閃著光。
他每次都要找爸媽要來一枚硬幣,按在手心,閉上眼許愿,再把硬幣投擲進去。
硬幣進了水池,他順風順水,小男孩兒的許多簡單的愿望都得以實現。
趙逐川很像那個水池——
你僅僅扔一塊錢進去,再閉上眼告訴他你的愿望,他就會轉身拿出一個百寶箱給你挑來挑去,還會滿臉不耐煩地站在旁邊,可能還會說,你挑完沒有?
實在挑不出來,就都全部拿去。
暮色漸沉,天邊夕陽只剩下一條線。
兩人仍舊是一前一后地往教學樓的方向走,中間相差的距離并不多,紀頌小跑幾步才跟上,就這么慢慢走成了并肩同行。
他琢磨趙逐川肯定有走快路的習慣,平時干什么都趕,不愛停留在室外,走路的速度真的就是比周遭的路人都要快半拍。
傍晚,晚風掠過汗濕的后頸,樹冠的枝葉跟著嘩嘩搖晃,抖落下片片翠綠的羽毛。
兩個高挑的少年在大學校園里形成一道風景線,不少大學生回頭朝這邊打量。
紀頌隱約聽到幾句“集星的啊”、“那個是誰”、“成年了嗎”云云,而趙逐川依舊沒有什么反應,口罩遮蓋住大半邊臉,看不清表情。
其實紀頌很想問。
大夏天的,你戴個口罩不熱么?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