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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眨眼，能說出口的話僅有道謝：“老師，我……”

李欲的耐心似乎并不多：“別廢話，好好拍。同樣的膠卷我也給了云朵一份，她看起來可比你積極。”

他拍拍紀頌的肩膀，又轉(zhuǎn)身往講臺上走去。

接下來一整個晚上加周五早晨，紀頌都在想要怎么拍。

這算不算李欲給他單獨布置的作業(yè)？

在第一次上影片課后，紀頌加了李欲微信，驗證通知足足去了兩三天，直到快要過期才加上好友。

某次下載完李欲分享的資源大禮包后播放器無法解碼，紀頌還發(fā)消息過去問，李欲都沒回，過了很久才回一句：你還真去看了啊？

老師語調(diào)帶笑，有幾分無奈和欣慰，還說這里不是京北，真心想走這條路的學(xué)生不多，大都是為了少些分考個大學(xué)。

紀頌一上午都在抽屜里看專業(yè)書，洪鳴聽他回完課過了稿件沒問題，也就沒再管，他滿腦子都是昨天晚上李欲發(fā)來的微信，說讓他多拍點東西，等下個月正式進入暑期，師大人少了，李欲還會讓學(xué)生拍實踐短片。

那是以后的難題了。

現(xiàn)在的問題是，趙逐川吃完午飯就要走。

“確實有事。”趙逐川扔掉解決干凈的盒飯，扯了張紙巾擦手，本來不想做過多解釋，可一迎上紀頌眼巴巴的眼神，他還是多說了句：“京北要下暴雨，中午不走，晚上我就走不了了。我有很重要的課。”

“那你走了，頌頌怎么辦？下午是表演課。”林含聲說。

被“拋棄”的人無辜抬頭。

吃到嘴里的白米飯忽然不香了。

后面卡座的孟檀雙膝跪上沙發(fā)，朝這邊看來：“對啊，鐘離老師說要抽題呢，兩人一組，按學(xué)號你倆是一組的。”

“第一次回課按照正序，第二次回課才按照倒序，輪到我和紀頌應(yīng)該得等下節(jié)課了，”趙逐川說，“鐘離老師要點評、摳戲，你們候場時間也會很長。我會抽時間早點回來找紀頌。”

當(dāng)時紀頌沒聽明白最后一句什么意思。

可眼下他是當(dāng)事人，不得不開口控制局面：“那抽題就交給我了？”

“嗯，”趙逐川單肩背好書包，“你抽了發(fā)給我。”

紀頌低頭戳米飯：“要是抽到什么丑角和二百五劇情你不會罵我吧。”

趙逐川偏過頭，眼眸沉靜，像是非常認真地思考了一陣子，道：“說不準(zhǔn)。”

紀頌：“……”

要不你還是賠我點錢吧？

下午，抽完題后準(zhǔn)備時間有半個小時，等同學(xué)們一齊觀摩完前三組回課，時間最不夠用的表演課下課了。

紀頌第一個領(lǐng)走金姐發(fā)來的手機。

金姐挺詫異，嘀咕道：“紀頌今天這么積極啊？”

“我搭檔不在，所以分到了什么角色得給他匯報。”紀頌迅速連網(wǎng)開微信，做好心理建設(shè)，噼里啪啦敲下一排字發(fā)過去。

【蟬：分手許久再見面的戀人。】

想了想，紀頌甩過去一張表情包：不好意思親，這邊協(xié)商賠償您0元，您看可以嗎？.jpg

燥候一分鐘，沒回。

燥候兩分鐘，還是沒動靜。

紀頌猜，趙逐川可能是有點膈應(yīng)，消息都不回了？

他琢磨半天，終于長按屏幕再發(fā)一條語音：“那個，兄弟，你別介意啊，我都跟鐘離遙老師說了我倆都是男的了，她說讓我閉嘴好好演。”

這是事實。

班上還有倆女生抽到“同居兩年的情侶”這種題，人家也大大方方接了，半點不忸怩。

他如果還全力抗?fàn)帲癸@得他這個演員不稱職，不是劇本挑演員，而是在擺譜挑劇本。

短短幾分鐘內(nèi)，紀頌緊張地看了手機好幾眼，很怕趙逐川猛地回過來一條“誰是你兄弟”擊碎他本就搖搖欲墜的自尊心。

畢竟排練這種事，到時候還得趙逐川帶著他練，紀頌現(xiàn)在完全入門級小白，很容易出戲，鐘離遙說他好幾回了。

【1101：知道了，我想一下。】

【1101：可以先把你的構(gòu)思發(fā)給我聽聽。】

二十多分鐘后，紀頌發(fā)來幾條四五十秒的語音，最后跟上一句：

【蟬：標(biāo)準(zhǔn)普通話，支持語音轉(zhuǎn)文字。】

【蟬：如果你懶得聽。】

趙逐川沒轉(zhuǎn)，直接點了揚聲器外放。

“趙逐川，我們先……我們再……最后……”

少年嗓音清亮而有穿透力，普通話咬字顯然比月初時清晰不少，氣音標(biāo)準(zhǔn)，講話都中氣十足，他說著說著，像是演進去了，對兩個角色的劇情設(shè)定都有了語調(diào)上的不同。

語音條播放完畢。

趙逐川放下手機，抬眼朝坐在兩米開外的老師看去：“老師。不需要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