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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桌,趙逐川坐直身子。
他稍微偏過頭來看了一眼他們兩個人。
“嘴巴張開,”宋微瀾捏住紀頌的下巴,手指捻著口紅,細細描摹,“馬上就好?!?
宋微瀾動作溫柔,直到膏體的濃郁紅色溢出唇線邊界。
“不對,等會兒,怎么黏糊糊的……”紀頌朝后仰頭躲開宋微瀾的手,抓了鏡子來照自己的臉,“哎!真涂多了?!?
“噗?!彼挝懚嗽斔麕酌?。
兩人目光一對上,也不知道是宋微瀾先笑還是紀頌先笑,總之紀頌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鏡子后笑得臉疼,嘴唇又繃得施展不開。
紀頌嘴唇濕悶,像小時候冬季嘴唇干裂被紀儀齡強行糊上一層膏狀體,連呼吸都變得不暢。
涂上口紅后,他整個人就像被封住了言語,“啊”了幾聲,不會說話了。
vega正在巡課。
趙逐川舉手起身,往教室外走去。
vega批了趙逐川的假,準備轉身繼續給女同學修眉,突然看見紀頌和宋微瀾你看我我看你在笑,vega的嗓音瞬間變得尖銳:“天哪,紀頌!你在對你的臉做什么!”
班上其他同學順著聲音望過來。
紀頌丟不起這個人,立刻抬手捂住下半張大花臉,想笑又不得不抿著嘴唇,眼眸彎彎的:“老師饒命,我馬上去洗!”
vega翻了個白眼,招手道:“快去!”
出了教室,紀頌拔腿就往衛生間沖。
他擰開水龍頭,急慌慌地想掬一捧水拍在臉上,突然有人攥住了他的肩頭,肩膀硬生生地被扳了過去。
紀頌一愣:“你什么時候……”
趙逐川沒好氣地說:“別動?!?
原地施法。
紀頌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為什么那么聽話,第一反應就止住了動作,直到趙逐川像宋微瀾那樣捏住——自己的下巴。
趙逐川穿了件速干短袖,衣料貼合身形,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全身線條,呼吸時胸腔輕輕震顫,垂墜在胸前的純銀掛件隨之起伏。
兩人隔得太近,紀頌下意識往后掙了掙,發現躲不開。
他的下巴被趙逐川用中指和食指夾著,大拇指指腹順暢地按上。
或者說是,揉搓上了他的唇。
趙逐川的指腹熾熱,有著與他本人性格不同的溫度。
指紋像蓋章一般印上紀頌的嘴唇,再往唇角走,如飛機懸停,再向上,往北偏東的方向——
最后落在紀頌那清淡的眼尾上。
紀頌垂著眼,睫毛根根分明,尾部線條平穩,像素描里最輕的那筆。
可這一抹紅色涂上去,他五官中本不存在的瑰麗感迸發了出來。
“你不需要學涂口紅,”趙逐川放開他,脖頸上那處凸起上下滾了滾,而后隱入喉間,他轉身彎腰洗手,“考試如果嘴唇蒼白沒血色,借用外力也能搓紅。”
紀頌真聽說過有演員為了演臉紅自打臉的情況。
他抿了抿嘴。
紀頌不惱趙逐川把口紅擦在自己眼睛邊,只當在玩鬧,轉頭對著鏡子看了看,回頭對趙逐川笑起來:“看來我還適合唱京劇,要不到時候我再去報個國戲碰碰運氣……”
“我先回教室,”趙逐川擰起眉,遞了兩片沒開封的濕紙巾過去,“你記得擦一下臉。”
他轉身離開了衛生間。
回教室座位時,紀頌經過趙逐川的課桌,把沒用完的濕紙巾放回他桌上,小聲說:“只用了兩張就擦干凈了。謝了。”
妝發課上到現階段,全班第一次全妝下課。
vega喜氣洋洋,對每一個“作品”都非常滿意,指揮全班拍照留念,找來金姐掌鏡,鉆進學生堆里一起比耶。
照片上的紀頌和趙逐川一前一后,剛好在一起。
兩人膚色對比不太明顯,但紀頌像被刻意調低過了飽和度,在男生中白得發光。
vega打開發到群里的照片,下載原圖等了好久,抱怨了一句教室信號差,隨后又叫起來:“我的天,這倆長得蠻搭啊?一個濃顏一個淡顏,哎,真別說,兩個人同框真是玄學……”
趙逐川抿著嘴唇沒吭聲,漫不經心地在座位上轉筆。
他對著vega點了下腦袋。
而討論中心的另一位主人公——紀頌,迅速地、帶著炫耀情緒地,把這張相片發到了他高中的哥們兒群里。
基本就是校隊那幾個人。
主力紀頌走后,他們沒找到更好的得分后衛,對遞上來的替補不太滿意,五一放假期間天天哭爹喊娘求紀頌回學校。
紀頌回復:勿擾,接受藝術熏陶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