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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死,好演。
但激烈掙扎后還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控制呼吸,很難。
不遠處,一只饑腸轆轆的花豹躲在金黃色的野草間,準備在獅子離去召喚同伴的間隙分食一口獵物。
女同學瞇起雙眼,背脊弓起,耳畔似有干燥的摩擦聲窸窣響動。
獅子抬起前爪,輕松按倒它捕獵而來的口糧——紀頌仰躺著屏住呼吸,拼盡全力裝死,可趙逐川的手掌心正一動不動地按在他胸前,兩人的皮膚因運動而升溫,觸感火熱。
下手還不輕,按得他想吐血。
紀頌偷瞄一眼遠處的花豹。
不是吧。
不會還有兩頭猛獸爭搶食物的劇情吧。
被咬成好幾截要怎么演啊,那得上特效才行吧。
趙逐川伸手摟住紀頌的后腰,紀頌被攤煎餅似地翻了個面,他渾身癱軟地趴在地板上,此刻竟恍惚得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還是斑馬了。
反正都奄奄一息。
還好有退燒貼墊著,額頭貼地還不至于太疼。
現在就算趙大獅子往他屁股上踹一腳,他都沒力氣反抗……
雄獅轉頭,瞪大雙眼死死鎖定住花豹,胸腔里炸開雷鳴般的怒吼,它的利爪拍進沙土中,前肢的肌肉同草原金色的野草如波浪起伏。
另一處草叢中目睹一切的野兔被徹底嚇得肝膽俱裂,一跳一跳地栽進灌木叢里,不知道是暈了還是嚇死了。
一只狐獴靜觀全程,立在裸露的巖石邊站崗,眼瞧著野兔昏厥,它也伏低身體,轉身鉆入草叢消失不見。
“這一組同學的完成度很高,”鐘離遙打了個高分評價,“死去的斑馬眼中甚至有淚。”
“……”
老師我是躺著犯困打了個哈欠不敢張嘴。
紀頌虛弱地為自己鼓掌。
“孟檀的花豹欠缺點兒火候,四肢發力更猛一些會更好,大美女的偶像包袱要放下哦,”鐘離遙繼續說,“云朵演的野兔非常好。雖然前面重頭戲不在她,但她在獅子撕咬斑馬時一直保持高強度的專注力,將一只小兔子目睹頂級獵食者捕獵后的恐懼演得很到位。”
“陳亭的狐獴選角巧妙,知道利用自己大眼睛高馬尾的優勢,”鐘離遙曲起手腕,即刻換上另一副四處打探的神情,“但草原小衛士站在那里不能是呆呆站著,不能說大家的目光沒聚焦在你這里,你就不演了。配角出戲是大忌。”
全班同學嘩啦啦鼓掌。
“紀頌嘛,等病好了下次演個生動點兒的角色,老師期待你的表演,”鐘離遙在打分表上勾勾畫畫,隔空點了下趙逐川,“你呢,嗯……”
“還不夠兇殘。”鐘離遙微笑。
就三個字?
紀頌一怔,下意識側過臉朝趙逐川看了眼,后者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反應很平淡,只說:“明白。”
紀頌往后小退兩步,挪到林含聲身邊,壓低嗓音:“……這還不夠?”
林含聲:“我看你倆還以為要干起來了。”
紀頌磨牙:“換個詞匯。”
林含聲擺手示意自己嘴瓢,換了個說法:“打,打起來了。”
紀頌繼續磨牙:“差點兒吧。”
林含聲沉默幾秒,指了指紀頌脖子上一處皮膚,說:“你這里黑黑的。”
紀頌扭頭照鏡子。
趙逐川化的獅子妝,鼻尖那一塊涂得黢黑,顏料還沒干就開始演,全蹭自己脖子上了!
“哦,”紀頌捂住脖子,假裝通情達理,“沒事,我下課去洗洗。”
點評結束,鐘離遙下了原地休息的指令,所有同學都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肩捶腿。
只有站著的趙逐川扭頭過來看紀頌。
這人的確有張足夠當男主角的皮囊,笑或不笑都張力十足,五官輪廓是亞洲人少有的豐滿立體,要說“長得正”也不是能在影視劇中演軍人警察那種,光是笑起來犯壞的眼睛就讓他本人的氣質添了份野性難馴,的確適合扮演一頭雄獅。
“喂。”始作俑者歪頭招呼。
紀頌這才回過神來。
趙逐川半張臉都涂滿了淺棕色顏料,看起來卻不狼狽,他瞇著眼,皺起鼻頭那一塊烏黑,兇殘地對紀頌呲了下牙。
又面無表情地轉過去。
留個很帥的后腦勺給他。
“……”紀頌花了好幾秒思考斑馬有什么厲害的招數,想不出來。
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