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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先叫醒兩個起床困難的室友,再去洗漱完畢穿戴整齊,最后掐著時間爬上床,再在鋪好的被子上趴著當瞌睡蟲,懶個十來分鐘。
人高馬大的況野會和林含聲一左一右,把他拖下床帶走。
播音晨練要求不能吃早餐,他們六點半就要到食堂邊的人工湖就位等候金姐來點名。
集星的宿舍是在某師范學校內承包的部分學生宿舍,早起的大學生們路過晨練區域,常常會好奇地駐足觀看這一群弟弟妹妹們的晨間練習。
一開始還會有同學不好意思不敢開口,可不怯場就得比誰臉皮更厚。
紀頌也漸漸學會了無視人群,專心致志地做自己的事情,比如,把目光投向湖面的水,或是露出魚肚白的天空,再把它們想象成觀眾。
第一周晨練的內容無非就是發音方式的訓練,什么氣沉丹田,什么腹部發音,什么打開嗓子,一群新手半瓶水響叮當像武俠小說里六大派攻打光明頂。
朗誦老師據說是當地電視臺主持人,檔期繁忙,沒辦法挨個教學生這些基本功,要等都練扎實了再來檢查。
金姐講了些基礎訣竅,又讓大家開嗓:“來和我一起發哼鳴音——嗯——”
紀頌模糊聽了個大概。
林含聲實在看不下去,伸手按到紀頌小腹上,現場教學吸氣吐氣。
“先把口腔打開,提——打,張開嘴,挺,口腔上腭抬起來,下巴放松,讓聲音從喉嚨自己跑出來。”林含聲很有耐心,“丹田就在你平時健身發力的位置。找到感覺沒有?”
下腹部集中發力,酸脹感逐漸蔓延開,肌肉隨之變硬,小腹處像用皮肉夾了塊鋼板,紀頌才終于找到所謂丹田在哪里。
為了迅速跟上集星的食譜,紀頌一連幾天都只吃雞蛋和小米粥,中午正常吃白米飯,下午加一餐饅頭或者全麥吐司,晚上過了六點只喝水,堅決不為美食所誘惑。
直到第一次周一放假,班上流傳開“明哥回老家了”的可靠情報,紀頌才和室友們在學校后門小吃街鬼鬼祟祟地搓了頓小火鍋。
三個人吃得一秒破功,說這是放縱餐,等下周真要正式減脂了。
“你吃減脂餐有用?”況野評價,“你這飯量吃減脂餐跟吃冒菜有什么區別?!?
“誰說的,我來那天你不是才夸過我肌肉嗎,怎么變這么快,”紀頌哼聲,“而且我在長身體!”
況野比劃:“你還長?”
“站得高,拍得遠嘛,考試站一排老師方便看見我,”紀頌吃掉小半碗米飯的最后一粒,看向林含聲,“對了,我們寢室另外一個人為什么一直不來?他行李擺那兒一個周,箱子都落灰了。”
“這是秘密。”林含聲抗議,“你不能因為我和金姐關系好就總想讓我泄密吧?”
紀頌挑眉:“那能叫泄密嗎,那叫共享秘密。”
他一做這個表情,就有種開著玩笑掌控全局的魔力,話題一次次被他帶跑偏,林含聲總是很輕易就上鉤。
林含聲說:“一個周問兩三次,你還說不想。不就是個新同學嗎,你這么好奇?”
紀頌直奔主題:“明哥說的那個……專業很強的學生,是不是他?”
林含聲給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是吧?!?
況野適時插話,乘勝追擊:“明明是金姐為了這個新生的事把你叫走好幾回了!你嘴是真嚴,一點風聲都不漏?!?
“我真不……我聽說他得等下下周開課了才來,而且只有周末在?!?
紀頌捕捉重點:“什么叫只?”
“嗯,就來走過場的,簡單學一下考試規則,跟著學點斯坦尼夫拉斯基表演體系……”說完,林含聲的脖子被況野勒住。
況野:“什么尼什么夫斯基?”
林含聲噎住:“就是……算了,我現在也解釋不清楚,等上表演課你們就知道了?!?
紀頌被吊起胃口:“明星?”
“不是不是,”林含聲招招手,等紀頌湊過耳朵來了,才神神秘秘地說:“是這個人很有資本。”
紀頌追問:“是么,兜里的錢還是頭上的臉?”
林含聲低頭思索許久,反問:“沒有都是的選項嗎?”
問題很快有了答案。
第二周晚自習是觀影課,那個聽名字就不好惹的“資本”來了。
據才去上完廁所回來的同學再探再報,說校長居然第一個從車上下來,親自站在門邊迎接新生。
校長平時愛拿鼻孔篩選有潛力的學生,現在卻一路介紹歡迎不帶停,臉都要笑僵了。
集星校長姓彭,四十歲不到,百度一下全名可查其履歷,據說是從京北某文工團退下來的舞蹈家,不教學生,但集星的老師都是她親自招的。
新生身后有兩個年輕人兵分兩路,一個幫他領教材,另一個陪他辦入學手續,看年齡怎么都不可能是他家長,更不可能是親戚。
新生興致缺缺,言行舉止僅限很有禮貌。
他個頭出眾,頭身比完全按照名校錄取標準長的,出現即焦點,像地圖上發光的紅色坐標,沒有人有辦法不看他。
從下車到進教室,新生一直戴個黑口罩,身上朝氣蓬勃的白色短袖被他穿出一股子隨風任意來去的散漫,和人頭攢動的走廊根本不在同一圖層,沒有什么能夠吸引他的注意,自帶一種少年人特有的輕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