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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抱佛腳沒有好下場的!
紀頌從小到大被熏陶了這么久也沒見能分清楚哆來咪,樂感的唯一見證是哼幾首周杰倫的歌還在調上。
有一年家庭聚會,紀頌在ktv獻唱一首《聽媽媽的話》哄得紀儀齡痛哭流涕母愛泛濫,那珍貴錄像陪著紀儀齡換了一臺又一臺智能手機。
美術?
紀頌畫畫就三腳貓功夫。
小時候嚷嚷著練過一段時間素描,因為受不了鉛筆印得手腕那一圈黑漆漆而作罷,挺白凈的一小男孩兒學得那叫一個灰頭土臉,如同才挖了煤回來。
哦還有。
有一年區里辦幼兒畫展,紀頌用油畫棒涂抹了去內蒙古騎馬時見到的大草原,紀儀齡指著空白處極小的白圈圈套黃點點問他寶寶畫個煎蛋干什么寶寶餓了嗎,紀頌奶聲奶氣地說媽媽那是太陽!太陽!
跳舞更不可能了。
紀頌這孩子從小就怕疼。
小時候紀頌長得白凈,留個西瓜頭,不說話一個人坐在那里還曾被新來的保育員阿姨認成女孩兒,舞蹈興趣班還來做過宣傳,挑中他去跳中國舞,結果第一堂課都沒堅持下來,接回家一小時都還眼淚汪汪的。
對了!
盯著兒子那張怎么看怎么順眼的臉端詳幾秒,她猛拍大腿,豁然開朗:“我想起來了,你要學表演,要當男明星是不是?”
“不是!”紀頌知道他媽在夸他。
“賣什么關子,還不快說?”紀儀齡耐不住性子,又目測紀頌在青春發育期猛躥的個頭身量,繼續猜,“模特?”
“媽,那叫服表,服裝表演,”紀頌坐直,“但我不是學這個。”
紀儀齡不明白:“服裝怎么表演?那學過藝術的服裝還能自己動呢?”
紀頌:“……能吧。”
伸手按開相機電源開關,往年歲月中親手拍下的照片躍上屏幕。
寬廣而遼闊的大西北。
燃燒起火焰的雪夜林屋。
不僅是景,還有中學走廊拐角處抓不住的校服衣角、飛揚的試卷、靜止的笑容——
所有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碎片組成了永恒,都不曾被他遺忘。
“我想……”
紀頌深呼吸一口氣。
年少的熱望化成一束墜入眼瞳的光,那使他對前路無比堅信而憧憬:“我想讓我拍下的畫面變成故事,動起來?!?
“都給我動起來!”
宿舍樓下小壩子里陽光充沛,微風不燥。
第一批表演班的男生正各個穿著緊身背心在鍛練身體,管體能和形體的老師嘴里咬個口哨在喊:“一!一二一——”
紀頌單手插兜,在宿舍走廊上轉悠一圈,又靠在窗戶邊朝樓外望去,哨聲似乎吹動枝頭綠葉。
這些聲響隨分秒在風中流淌,真正的夏天越來越近。
一位男同學出現在樓梯的拐角,他揮著汗掏鑰匙幫紀頌開門,喊了聲:“嘿?!?
紀頌正站在門邊歪頭擺弄手機。
見人來了,他熄滅屏幕,站直身體,穿堂風吹亂了發梢,一雙滿是期待的眼露了出來,“嘿?!?
對方抬了抬下巴,“新來的室友?”
男生手中的鑰匙擰動門鎖,紀頌飛快地瞄了眼門牌號:202。
看來是室友了。
此人高鼻深目,線條粗獷,膚色曬得特有光澤,只參考五官輪廓都能猜出民族……
“對,是新來的?!奔o頌爽快應下:“我叫紀頌,紀律的紀,頌揚的頌?!?
“這名字起得很積極向上啊。你真不是表演生嗎?我聽金姐說你是專門來學導演的,稀有大熊貓啊,”男生忍不住多看他兩眼,都忘了做自我介紹,“你嗓音條件那么好,走播音也可以的。”
“金姐是誰?”紀頌問。
“我們班主任!哦對,你分班前得和我們一起學,所以她也是你領導?!蹦猩f個不停,“你怎么這么早就來學?專門走戲導的班得等九月份才開,還得等這一整個暑假過去呢?!?
想考導演,那基本功要扎實,三科都得學。
紀頌清楚這點。
其實昨天他媽還問他,既然這么有志氣,那為什么不上京北念個拔尖的藝校?
紀頌說那特別費錢,還實行高門檻小班制,他在本省學學足夠了,早學早試水,實在水土不服還能撤!
當時紀儀齡展開招生簡章看了又看,指著簡介說你瞧,這藝校才開三年,才帶出過四個名校的學生,這怎么行呢?
紀頌說招生辦老師介紹今年藝校從京北請了不少老師,校長親自面試,生源一流,所以您放心,不會差的。
我也不會差的。
紀頌往樓下瞟了眼。
大熱天體能練成這樣,練得這么狠……此為兇兆啊。
“我早點來練練,免得跟不上,”紀頌頭皮發麻,回頭換上笑容,“同學,我先放行李!麻煩你等我換件衣服,我直接跟你下去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