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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仇韶朝他拱拱手:“畢樓主,本尊有一……心腹,中了毒,勞煩你想想辦法。”
“中毒?什么毒?”畢勝唐有些忐忑的看著他,心中惶惶:“該不是出自我們毒樓吧?”
“應該不是。”仇韶:“若是當然最好,直接就能解毒,當然,治好后本尊自會重酬。”
畢勝唐沒傻到去問若是沒治好會如何。
不過,看白教教主那副心急火燎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內人中毒了呢。
畢勝唐心中對仇韶當然有怨念,但又清楚自己在白教這個龐然大物面前不堪一擊,唯有打破牙齒連血吞,其實話說回來,畢勝唐覺得仇韶干什么都是明著來,打得你無話可說,拿實力說話,比唐門那陰損玩意德行要磊落,真論恨,仇韶還遠在唐門之后。
而且,這或許是個翻身的好機會,畢勝唐心中有了想法。
白教的重酬,那定是重于萬金。
仇韶的心腹肯定不是蝦兵蟹將,說不定也是江湖里排的上號的人物,賺一份人情不虧,畢勝唐心里一盤算,腰也不酸胃也不疼了,全身抖擻,準備去打個漂亮的翻身仗。
“不過——”仇韶想起了什么,多交代了句:“若有人問,本尊為何會見過你,你就說是本尊走錯路上錯山頭,知道嗎?”
畢勝唐一頭霧水,看仇韶神情難以揣摩,點頭說行。
“還有,本尊中過合歡散的事,不準告訴旁人。”
畢勝唐大驚失色,差點從樓頂摔下:“什么!你中過!?”
仇韶:“……”
是了,仇韶這才想起他去毒樓踢館時,并沒提到過自己也曾中毒的事。
兩人俱是一滯,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中。
畢勝唐內心驚濤駭浪,總算明白過來當時仇韶為何怒意滔天,要燒掉所有合歡散了。
他生怕仇韶一下翻臉殺人滅口,抓抓腦袋,用拙劣的方式掩人耳目:“……剛剛風真大,您,您說啥來著?”
仇韶:“……本尊剛剛說,時候不早,救人要緊。”
他把畢勝唐推進房里,接過吳凌準備的熱茶,一點點喝下,在外等著。
如果是以前,他不會允許有旁人知道他中過毒的事。
誰會容忍自己的把柄被別人攥住呢?這個事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嘲弄。
人的心是一桿秤,騙得了別人,卻永遠騙不了自己。
尊嚴在這邊,人在那邊,秤一點點傾斜過去,直到失去所有砝碼。
“阿凌,如果對一個人……每每見面,還未開口,卻總有種即將行差踏錯的預感,這是為何。”
這也不算個問句,兩人并肩站在門外,吳凌仰頭,合眼未答。
長空寂寥,偶有星光。
有些事,本就不需要答案。
第59章 五十五計
吳凌遞來的茶里加了安神養心的玩意。
“……現已確定,相思堂與鬼谷沒有直接聯系過,怕是他們直到現在都不知道被人當了刀使,沙雁行瘋瘋癲癲每念在嘴里的那個人究竟是哪來的……護法,鬼谷的事要在道上先把消息放出去么?”
那聲音略一沉凝:“……放,找幾個弟子裝成江湖人把消息透出去,你們再查一下鬼谷近年樹了哪些敵,幾百人不可能平白無故消失,總有蛛絲馬跡在,別忘了去調查住在鬼谷周圍的人,一個都不能錯過。”
幾個堂主與吳凌圍坐商量著從何處調查鬼谷的事。
仇韶坐主位聽了一盞茶時間,大約是在座的都是心腹,仇韶又實在疲憊,本打算閉眼小憩片刻,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吳凌在仇韶身上蓋了條毯子也沒察覺,朦朦朧朧就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很倉促的夢,夢里居然是當年第一次見牧謹之的情景。
白教弟子分兩種,一種是土生土長,父母是教徒,生的子子孫孫自然就是家養的弟子,吳家就是這種情況;還有一種是招賢納士過來的,江湖里想入白教的人如過江之鯽,但成功入教的卻寥寥無幾,門檻高關卡多,不僅看實力,還要重人品,過五關斬六將后,最后還得由四堂主、長老會一致首肯才算過關。
所以很多人說入教難,難于上青天,就是這個道理。
仇韶沒關心,但也知道有這個人,教內為迎接這位傳說中難得一見的人才辦了酒宴,開場后仇韶賞臉來了一下,宴上傳杯遞盞好不熱鬧,不過臨走也沒見到那人。
回去的廊道縵回蜿蜒,兩側垂掛的燈籠一盞盞亮起,庭內花影重重,垂絲海棠開的正盛,瑰粉花簇壓得細枝不堪重負,蔓蔓垂向一側的小河邊,落英隨風飄搖向水面,紅光輝映著彤云,萬枝競秀,如滿天明霞齊聚在此,錦簇非凡,卻也靜謐非常。
月在河中,粉黛在月,仇韶站在石橋中央賞景,忽的發現了一股陌生的氣息。
“誰在那。”
仇韶中指微曲,彈出一記勁風。
風搖枝散,夜空里頓時花飛滿天,紛紛揚揚中,有人從一側樹邊信步而出。
“牧謹之見過尊主。”
人面生得很,個子高挑,幸好還算識趣,站在拱橋下端,否則以仇韶當時的個頭還得仰頭。
“你是哪個堂的。”仇韶停在拱橋最高處,俯看下去。
月色太好,對方身上鍍著層淡淡的月華清色,仇韶覺得這名字有那么一點印象,對方專注仰看他的神色也有幾分熟悉,但不知在哪見過,他想了想,確實記不清。
姓牧的未語先笑,聲音清朗,“哪個堂的都不算,屬下是新來的。”
哦,仇韶恍然大悟,這就是今天酒宴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