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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青年語塞:“我,我說了嗎”
原來,這獨孤風聽說這座山頭清晨朝霞極美,想觀好朝霞再做賦一首后送回門里,誰知天有不測風云,獨孤風上到半山腰見到有崴腳的農婦坐在樹邊,獨孤風心思單純,二話不說便過去相助,誰知那農婦假裝受傷,在獨孤風扶起她一瞬間灑出一把石灰粉。
獨孤風雖然也有些旁身的武功,卻不敵幾十埋伏,順利栽了。
聽完后,仇韶不禁感慨:“想不到手無寸鐵的女子也可如此彪悍。”
牧謹之靠在涼亭一側柱邊,他展目遠望,只見山濤陣陣,聲如呼嘯,掀得山林野樹如波浪起伏,不遠處的黃泥小道上煙塵滾滾,似有什么東西集群涌來。
仇韶自然也聽到了異響,狐疑地往那邊看去。
牧謹之:“嗯,托教主貴言,這回她們可不是手無寸鐵了。”
還是那群被趕跑的農婦們,有老的有小的,大多舉著鋤頭,再不濟的也是手腕粗的木棍,人數比之前更多,虎視眈眈地將涼亭包圍住。
領頭的女子仗著人多勢眾,大叫:“村長!就這兒了——你看模樣一個比一個好,咋們全拿下!”
第32章 第二十九計
全拿下,全拿下——
如此誓吞山河的壯言在蕭瑟的山風中此起披伏,頓時空氣中充滿了一觸即發的緊張感,仇韶不禁心想,長老說教外人心險惡魚龍混雜原來是真有其事,這才出教不到兩日,接踵而來的種種奇事已讓他心力交瘁,不知用何種表情來應對。
一眼掃去,人粗數約莫三十往上,年紀大的看著六十出頭,白發蒼蒼,背駝得與腰竟也舉著鋤頭躍躍欲試,小的則不足十歲,同樣虎視眈眈,很有一番初出牛犢不怕虎的氣概,而站在最前頭女子歲頭發蓬亂,但靠一身氣勢非凡的橫肉與怒目而視的神情,撐出幾分威嚴,旁邊幾個年輕的也為她馬首是瞻,一看便是這群人中的領頭人。
領頭人率先開口:“那個小伙子是咋們村的,你們搶了他,什么意思!”
獨孤風本躲在仇韶身后,聽到這句忍不出冒頭反駁:“胡說!我怎么成你們村的了,明明是你們半路害我,現在倒真了有理的了!”
牧謹之掃了眼亭外黑壓壓一片的鋤頭軍,他語氣溫和的回問:“各位夫人們不要著急,先有話好好說,莫要動刀動槍的傷了自己,如果在下沒猜錯的話,各位夫人可是烏縣下楊家村來的?”
村婦們面面相覷,看來還真是被牧謹之說中了。
仇韶不知道牧謹之怎么看出來的,這人你說他真吊兒郎當吧,卻也不是,至少在教中的這些年,牧謹之可是從沒摟過一點簍子,且訓人有數,手下教徒可以說是整個教中最出眾得體的,牧謹之管的不多,管的也不細,從不見一點操心的樣子,仇韶總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這步的。
從這個方面上講,仇韶還算信得過牧謹之的能力。
他察覺到身后的青年在不自覺的扯自己的衣袍,便問:“楊家村是哪里?”
獨孤風茫然了半天:“我怎么會曉得啊。”
仇韶責怪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獨孤風羞愧地為自己的無用低下頭,那邊,牧謹之還在細心,耐力十足的與對方領頭進行著交涉,獨孤風作為交涉的重心點,心中焦躁,忍不住提議:“仇教主,為何不直接卸掉她們的鋤頭,直接沖出去呢?”
仇韶看了他一眼,淡聲道:“白教教規,不傷無辜女子,江湖之外,不用刀劍。”
仇韶現在同樣心力交瘁,他好不容易出一趟教門是為了去西域查探大事的,為何總被莫名其妙的事絆住腳呢,在山上要殺一個牧謹之就百般不順,下個山救個人,還是個燙手山芋。
其實眼前的這三十多個在仇韶或者牧謹之眼里都不是事,可若真是武林中人尚且好辦,但偏偏來的是群村婦。
在仇韶眼里,女人、小孩,娘么兮兮的男人都是不能直接動手解決問題的類型。
獨孤風委屈:“她,她們哪里無辜。”
“教規就是教規。”他頓了下,聽到亭外的腳步聲,原來那邊牧謹之似乎已經將商議告一段落,原本氣勢洶洶的鋤頭軍團被安撫的安靜了不少,牧謹之沖仇韶朗然一笑,對兩人從頭解釋:“教主可能不知道,楊家村其實算寡婦村,七八年前楊家村的男丁大部分都被招入軍中,村里只剩下老弱病殘,早些年還有肯上門的,這幾年她們收成不大好,男丁稀少,可能就打起了路人的主意,特別是看到獨孤少俠正是年輕力壯的好時候,就一時沒忍住……”
獨孤風心中羞惱,關鍵他好像還從牧謹之這話語中聽出了幾分對寡婦村的同情,什么叫一時沒忍住,他憤憤:“胡說!這明顯是有準備的預謀!”
對方領頭理直氣壯駁回道:“哼,山頭打獵誰不是先設陷阱的,自己沒本事怪得了誰,再說山間的野豬不也是誰先抓到就是誰的嗎!”
獨孤風氣得口齒不清,躲在仇韶身后回吼:“胡說!你們是強詞奪理!人與豬怎可相提并論,你們明明是想對我做不道德之事!”
首領挺直了腰板:“人跟豬沒區別,誰打到就是誰的!打到后的吃法就是我們說的算!”
“胡,胡說!”
獨孤風與萬千誤以為自己是文人的青年一樣,雖紙上能生花,但多是紙上談兵的主,一遇到真槍實劍的對罵,他們最兇惡的話大概就是胡扯二字。
嚴重缺乏罵人詞匯的獨孤風敗的理所當然,他一只手繼續牢牢揪住仇韶衣服,仿佛就靠揪著武林第一人的衣服全身心都得到了依仗。
誰知這時,一直都似乎在思考的仇韶說了句話。
“本座以為,她們說的也不無道理。”
人與豬的區別在哪呢,人可以理直氣壯的吃豬,吃豬前也沒人會去問豬的想法豬的意志,誰讓豬掉進陷阱呢,那換了個人就不一樣了嗎,捕豬與捕人的最大區別,大概就是人能用言語將所思所想稱述出來而已吧。
獨孤風聽著聽著,目瞪口呆:“仇,仇教主,你該不會是想,想我留在這兒吧。”
仇韶與牧謹之同時送來意味深長的一瞥。
牧謹之:“其實……能解別人燃眉之急,也是俠者風范的一種啊。”
……這種燃眉之急他根本沒辦法解決啊!
獨孤風這會早就嚎得嗓子啞了,本來以為有恩人當靠山,自己的安全不會再成問題,但現在恩人似乎很容易被說動,仇韶表情向來欠缺,與他不熟的人,的確很難從他那張世外高人的臉上讀出多少頭緒。
獨孤風急得都快哭了:“仇教主,別送我走啊,我,我雖愚笨,但什么都會做,我們門主經常都夸我干得多吃得少,我,我什么都能干的,真的,真的啊!”
“那可不行啊獨孤少俠。”牧謹之笑說:“你什么都干了,可不是搶了在下的活?”
仇韶看著言笑晏晏,眼角眉梢都是一股暖意的牧謹之,頓時發現了一個獨孤風不得不留在身邊的理由。
如果哪天將牧謹之鏟除掉,那一路他的吃食起居改由誰來打點負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