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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蹊心里一咯噔。
季空青意識到什么,正要開口,卻沒能來得及阻止父親的話。
“怎么還叫他季教授?太生疏了,既然決定了要兩個人過日子——”
季母在桌子下面狠狠擰了一把季父的大.腿,成功讓差點開啟說教模式的季父咬緊牙關(guān)立刻噤聲。
季天冬見怪不怪地夾菜吃菜。
季空青輕輕嘆了口氣,換公筷給鹿蹊的碗里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壓低聲音解釋:“抱歉,我父親,比較喜歡和人說話。”
“但他在家里沒有什么話語權(quán),更多時候喜歡粘著我母親,所以婚后不用擔(dān)心這方面。”
鹿蹊眨眨眼,十分理解地拿起筷子啃排骨。
他看看完全沒有刻板印象的總裁季天冬,又偷瞄了一眼試圖用委屈的眼神控訴妻子地季父,最后視線回到坐在他身邊儀態(tài)滿分的紳士教授。
就還,挺可愛的。
想到剛才季父說了一半的話,鹿蹊小聲問季空青:“季教授,你有沒有什么方便稱呼的小名啊?”
季空青還真沒有。
“沒有,我……以前就比較沉悶。”季空青垂眸。
鹿蹊反而松了口氣:“那我能暫且就叫你季教授嗎?”
叫別的他一時半會真的覺得好怪。
季空青很快回答:“按照習(xí)慣來就好。”
季教授對此并沒有想法。
雖然他的確想聽到另外的、更親密的稱呼,但他更不信任自己真的聽到后還能否擁有理智和克制。
鹿蹊:“說起來,季教授你的名字是取自中藥材嗎?”
季空青:“對,外祖父是位中醫(yī),我和天冬的名字就是老人家特意取的。”
“其實,我一直以為季教授你的名字是顏色。”鹿蹊側(cè)眸看季空青。
是今天在知道季空青還有個弟弟叫季天冬后,鹿蹊才反應(yīng)過來,季家兄弟的名字應(yīng)該是出自中藥材。
“青色嗎?”季空青愣了下。
這是第一次有人用顏色來解析他的名字。
“唔,不完全是。”說到自己的專業(yè),鹿蹊的眼睛閃閃發(fā)光,“空青色是傳統(tǒng)色,天空,湖水,山巒,瓷器,絲綢……這些代表意義不同,材質(zhì)也不同的東西,都可以用空青色去演繹。”
“是很純凈空靈高冷的一種顏色,不過很多藝術(shù)家也認為這種顏色非常神秘深邃,就像天空的包容和大海山巒的藏蘊。”
季空青看向另一邊,過了一會兒,目光轉(zhuǎn)過來:“你呢?是覺得它純粹,還是深邃?”
“我?”鹿蹊幾乎沒怎么思考,似乎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完全沒有糾結(jié)遲疑,“都有啊!”
“越是兩面性的顏色越能激發(fā)出創(chuàng)作者和欣賞者的好奇心與探索欲,更能讓作品散發(fā)出獨特的吸引力和韻味。”
“我初高中還沒正式接觸畫畫的時候很喜歡空青色,覺得這種顏色看上去又自由又漂亮,看多久都不會膩。”
靜靜聽著的季空青突然抬眸,目光將興奮闡述的鹿蹊籠罩其中,鏡片后的眸色深邃如海。
“現(xiàn)在呢?”他輕聲問。
鹿蹊一股熱流與躁意直沖腦門,舌頭瞬間打結(jié),眼神也變得慌亂起來。
好在季空青似乎只是隨口順著話題問了一句,并沒有太在意,沒聽到鹿蹊的回答,便很自然地給鹿蹊夾了一筷子菜。
飯桌對面,一直觀察這兩人的兩位母親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繼續(xù)討論關(guān)于婚禮上應(yīng)該用什么顏色的花。
鹿攸作為晚輩,在飯桌上并沒有過多發(fā)言,而是一直在觀察自家弟弟和季空青。
也因此并沒有錯過兩人的小動作和鹿蹊突然的不自在。
她看向季空青,幾秒后,這位沉穩(wěn)的季教授也抬眼看過來。
鹿攸禮貌舉杯。
季空青同樣舉杯回敬。
鹿攸收回目光,抬手虛掩在唇邊,意味深長地揚了揚眉。
……
從私房菜大院出來,鹿攸開車,順道送鹿父鹿母回去。
季天冬也開車送父母回家。
于是,來時候坐鹿攸車一起過來的鹿蹊,理所當(dāng)然坐進了季空青車內(nèi)的副駕駛座。
低頭扣上安全帶,鹿蹊看著季空青,腦袋里就是剛才季空青的那句“現(xiàn)在呢”,有點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剛才是真的在說顏色,覺得找到了一個不那么尷尬的話題,連夸帶評價地說了半天,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空青可以是顏色,也可以是人。
好像直接遁地消失在季教授的面前啊。
鹿蹊在心里默默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