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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就是畫畫的,會賣畫,接一些熟人的商單,有時候也會……”鹿蹊說著,聲音含糊了一下,“隨便畫畫。”
并不是職業高低貴賤是否體面的差距,而是季空青看上去就是那種非常傳統、一本正經、并且要求生活井井有條盡在掌控的類型。
但鹿蹊顯然不是。
他雖然長著一張乖巧的臉,卻是天生反骨,出柜、學藝術、自費留學,高中之后鹿蹊就只朝著自己想要成長的方向奔赴,生活里從沒有按部就班這個詞的存在。
甚至能做出直播畫澀圖這種在長輩看來絕對離經叛道的行為——即使不露臉。
鹿蹊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
季空青敏銳察覺到鹿蹊的眸光冷淡下來,不再是剛才進來時和之后聊天時閃亮亮的樣子。
他微微蹙了下眉,腦中飛快排查剛才的話題,然后精準定位到鹿蹊的變化是在他們彼此交流過職業后。
但季空青不明白問題出在哪。
在他看來,這只是再正常不過的信息交換。
之后的兩人也只是簡單聊了聊,從彼此記憶重合的初高中,到高中畢業后的經歷。
在聊到同樣是留學,但彼此之間完全不同的生活經歷后,鹿蹊更確定自己的想法。
季空青好嗎?
當然好。
不論是外表,性格,氣質,白月光加成,還是職業,都格外好。
但不合適。
就好像明明都是高中覺醒了性向,他們卻像是在兩個世界,并沒有發現對方。
當然了,最主要的是,鹿蹊已經不再是少年時期的純愛鹿了。
人的xp是會螺旋上升的。
曾經單純喜歡高嶺之花的純愛鹿已經被淹沒在澀圖里,現在的mr.lu,喜歡那種內里大猛攻開車不限速的假正經。
而季教授顯然是再正經不過的正經人。
結婚后如果連xp都不能契合,看得到吃不到,吃到了也不對味兒的話,那得多難熬啊?
這不能行。
鹿蹊將最后一口法式焦糖布丁送進口中,用餐巾擦拭唇角,準備禮貌結束這場相親。
看出鹿蹊拒絕的意思,季空青桌下的手指收緊,聲音緊繃:“我們,一起過去停車場?”
如果是對相親對象有意,那么鹿蹊這個時候當然應該回答好的,然后或許在走過去的路上會提出下一次的約見。
但……
高嶺之花雖然好吃,但更懂及時止損的鹿蹊露出一抹抱歉的笑容:“不用啦,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
壓著最高限速開車回到家,鹿蹊打開家門,甚至沒來得及換鞋,從玄關的柜子里翻出之前塞的畫板,用力翻開新的一面。
鉛筆在素描紙粗糙的表面移動著,發出沙沙沙的聲響。
二十分鐘后,一張速寫靜靜躺在鹿蹊的懷中。
畫的是季空青。
炭粉被指腹反復揉擦,暈染出深淺不一的灰調,和粗糲的線條一起勾勒出鹿蹊視角下的季空青。
只是和季空青當時動作不一樣的是,畫中的男人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筆尖快速掃過紙面留下的飛白,讓每根手指都仿佛蘊含著力道,仿佛下一秒就會從畫中抬起。
而那顆小痣,被鹿蹊珍而重之地點在虎口處。
因為玄關面積有限,索性盤著腿一坐就是二十分鐘的鹿蹊愣了一陣,才緩緩的,慢慢地,呼出一口氣。
他剛挪動了一下,腿部就傳來無數小針密密麻麻上刑般的酥麻脹痛,惹得鹿蹊不禁咬牙咧嘴嘶了好幾聲。
唉。
即使不合適,但鹿蹊還是要承認。
季空青這個人,對他真的充滿了誘.惑力。
不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后。
就像是……
他的繆斯。
鹿蹊的腦海中浮現出這四個字,但下一秒卻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繆斯什么的——誰會想要做澀圖畫手的繆斯啊!
但笑著笑著,鹿蹊又長長嘆了口氣。
就是太正經了。
可惜,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