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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這個對你來說很簡單,”愛德溫說:“靠什么?”
半晌過后,青長夜有些猶豫地開口:“……天賦。”
他不太記得后來愛德溫還問了什么,對方從頭到尾待了不到十分鐘,貝萊伯爵還沒找回理智愛德溫就離開了,估計是辦什么事后順便經過了這里。那次莫名其妙的家訪過去愛德溫和他有兩個多月沒有私下交集。一旦過了每月底周五的課堂時間,青長夜想要再見王無異于徒手摘星。他第一次遇見愛德溫這種人,他不知道對方對自己興趣過盛還是干脆失去了興趣,直到馬德林學院的年終晚會,后來又陸續發生了一些事情,他們才確定了關系。
一次聯邦對抗蟲族的征伐戰,年輕的王親自帶兵上場,據說當年愛德溫從國家戰場爬回皇位靠的也是這支軍隊。印有聯邦標志的軍隊奮勇殺敵無數,在新聞媒體大肆報道那個人于戰場浴血的英姿時,本該出現在國宴上的王孤身來到了馬德林,他一直等到數學課下課,有人在門前起哄讓青長夜出去,看清那頭金發的一瞬間,對方抓著他就進了辦公室,愛德溫辦了他一整天,青長夜差點爬不起來。他對愛德溫口里的情啊愛啊充滿了懷疑:“你到底喜歡我還是喜歡我的身體?”
“我怎么會只喜歡你的身體呢,我如果只喜歡你的身體,就應該把你和涂滿魔藥的玩具綁在一起,讓你無時無刻都忍受折磨,這樣你的身體才會越來越美。”愛德溫厚顏無恥總結:“我沒用那些手段對付過你,說明我愛你?!?
“……”
青長夜居然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大概他實在太清楚王的本質到底有多渣了。
“不過你胸有點平,平不是問題,關鍵是里面要有……嗯咳,不然怎么母儀六宮?”愛德溫的母儀說得陰陽怪氣,知道他腦子里閃過了什么下流禁忌的東西,青長夜挑眉:“你還想六宮?”
“沒有沒有,只要你一個。”年輕英俊的王收起了流里流氣的樣子,他像是忽然卸去了偽裝,綠眼低垂,如同一個疲憊的旅人:“快讓我抱抱,好想你啊小夜……”
青長夜睜開眼睛。
他居然在咖啡屋里睡了過去,還夢見了那么久以前的事情。青長夜手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即使到了大宇宙時代,流媒依然未曾完全取代傳統的紙質出版業,一些人偏愛紙質閱讀的感覺。書中夾的報紙印有一份猩紅通緝,這正是當年那堂課上愛德溫給他們舉的例子:喜愛剝皮的連環殺人魔。他在睡著前看了那個,夢見這些零零散散的記憶并不奇怪。天色已經暗了,路旁的時裝櫥窗一部分已然打樣,咖啡館里除了他還有一對情侶,青長夜付款后走了出去,剛踏出店門,細細的夏雨便從屋頂流下。
與略微寒冷的氣候迥乎不同,他的身體很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灼燒,一陣空洞從體內騰起,他勉強穩住腳步。在棺材里待的150年他幾乎都是睡過去的,那些藥劑卻不知不覺中影響了他的體質,青長夜頭疼得快要炸開,他迫切地需要一個懷抱、他的腿很軟。這種糟糕的影響不知還會持續多久,如果再見面,在安雅抱他前他一定要揍他一頓。
欲念焚燒了他的理智,青長夜想要去摸通訊器,卻發現他完全不知道米勒的號碼。就在他快要燒糊涂時,熟悉的嗓音讓他抬起頭。
“阿夜?”
掛著相機的男孩正一臉悚然地看著他,顯然對他以這種狀態獨自出現在這里十分驚奇。青長夜看了看米勒:“你怎么在這兒?”
不用問,米勒一定是在打工,原來他已經放學了,時間都過了這么久。他聽不到米勒的回答,他的腦海里只有那棟奢華的貴族學院,學生們三兩成群,無形中影響了整個聯邦未來的局勢。青長夜抓住米勒,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只有王在那所學院是不同的,所有人都對愛德溫禮讓三分、大家都試著討好他,那個人碧綠的眼睛里卻似乎只有他的影子,很少有人能拒絕這樣的存在,他是個正常人。但是他受不了,他不想和一個隨時想抓住他的人在一起,如果可以愛德溫會在他脖子上套鎖鏈,把他關在皇宮深處讓他哪兒都去不了。王的獨占欲讓他覺得恐怖,那種感覺和女巫不同,安雅是水,沸騰時或平靜時水面都會有變化,他能猜到安雅的情緒、也能支配他,可他看不透愛德溫,王只會笑瞇瞇地將人往地獄推,只要和對方在一起,早晚有一天他會被愛德溫馴服,那個時候他會心甘情愿做他的王后,和那些貴族們一樣,因為他的到來不惜消耗一切讓自己看起來漂亮,甚至是跪在地上渴求對方一個目光。
他不要那樣。
“好了好了?!?
米勒溫柔地拍著他的后頸,就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還是愿意保持溫柔。這個男孩子讓青長夜感覺就像什么柔軟的、充滿韌性的東西,他和愛德溫在一起是金屬和金屬互相摩擦,早晚其中一個會支離破碎,而在米勒身邊,他感覺自己是一塊金屬,但被那種東西安全地包裹了起來。
“一會兒就沒事了?!泵桌諊@了口氣,隨即笑開:“你在害怕什么?能告訴我嗎?”
“沒什么。”
“阿夜?”米勒說:“你剛剛看起來很孤單。”
“……”
“好吧,都沒關系,”他攬住他的肩:“媽媽說她做了草莓拿破侖。愛麗絲最喜歡吃這個每次都纏著她做,但媽媽嫌麻煩,不過愛麗絲搬出了你、她說你也許會喜歡吃……總之,我們回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 王和阿夜的回憶會在這一段搬完,王和米勒是對比著寫的,其實長夜是喜歡過愛德溫的惹,但夜是個特別理智的人,也可以說太過瞻前顧后吧,他會去思考如果和這個人在一起會怎么樣怎么樣,思考到最后他覺得還是溜了比較好,自我保護欲很強,內心比較封閉
*課堂上的例子部分來自電影沉默的羔羊,部分自編
第43章 召喚獸x王 014
客廳里的小女孩抱著熊在奔跑, 她從這端跑到那端, 在愛麗絲快要摔倒前青長夜扶了她一把,女孩貓一樣的眼睛愣愣看著他。而后她沖他笑了一下,默不作聲退后了幾步。愛麗絲最近似乎在躲他,雖然青長夜不太在意這個,他還是蹲下來靠近了小姑娘:“愛麗絲?!?
“……帥哥哥?!?
“你不喜歡我嗎?”
“沒有!”她的聲音很大, 無比肯定。
“那為什么要躲我?”青長夜勾了勾她粉色的發帶。
“因為米勒說……”她猶猶豫豫、眼神躲閃, 側房門在這時拉開, 焦糖眼眸的男孩拿著一疊厚厚的照片從其中走出來:“阿夜、愛麗絲, ”他揚了揚那只裝照片的牛皮紙袋子, 常年握球的手指骨節略寬:“過來看這個。”
青長夜知道米勒懂得自己洗照片,雖然現在的記者們都很少用膠卷片了,數字媒體的高度發達使得相館越來越少,大多數攝影愛好者都選擇在家里沖照片。他的招呼讓青長夜暫時忘記了追問愛麗絲。米勒的照片洗得很好:約克城巨大的鎖拉鋼橋、狂歡節上扮成各類生物的男男女女, 愛麗絲指著僵尸新娘打扮的姐姐笑個不停。除了供給新聞社的照片,還有米勒日常拍攝的小動物:停靠在約克國立高中球場上的鳥, 那大概是他一次籃球練習后拍的, 灰不溜秋的小鳥停在籃筐上,夕陽將球架和鳥拖出長長的影子。照片里還有上周凱特做的草莓拿破侖, 潔白的奶油和粉紅草莓看上去令人食欲大開。從這些照片能看出攝影師一定是個熱愛生活的人。門鈴響了起來,愛麗絲一溜煙地跑過去開門,在她離開后米勒拿出了另一只牛皮紙袋。青長夜順著他的意思打開,里面的照片令他愣了愣。
全都是他。各種各樣都有,有些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做過這個動作。有他看報紙時和上網時的照片、也有他在院子里放空的時候、他和凱特一起試著做東方菜、他在米勒的學校里漫步, 最后一張是他回過頭微微笑著凝望鏡頭那邊的人,他對這張有印象,那天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一扭頭就看見米勒在拍他。就算不認識他和米勒的人來看,單憑這些照片也能看出攝影師與模特的親近,那個人透過鏡頭看他的眼睛很溫柔。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和米勒生活了一個多月。
“噓。”凱特看著兩個坐在一起的年輕人,她拉住了想要跑回去的愛麗絲:“我們先去廚房,我教你做昨天的千層面。”
愛麗絲馬上被轉移了注意力。
“阿夜,看這個?!泵桌者f給了他一張照片。男孩俊美的臉上掛著不置可否的笑容,就像他在干什么惡作劇。青長夜將目光轉向米勒手中。照片里的人剛醒,臉上慵懶饜足的神色證明他才度過了一個難忘的夜晚。黑色發絲將臉龐顯得愈發白凈,雙唇紅腫,隱約能看見脖頸的紅痕。
“……”青長夜收回眼,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你學壞了?!?
“我以為你會夸我長大了?!泵桌招π笫掌鹆送嫘Φ纳裆骸八闶菦]經你同意拍的,如果你不開心我會燒了它們?!?
青長夜不否認也不拒絕,米勒的指尖燃起了火,男孩笑著說看真人比照片更好看。他一直這么體貼。他們都清楚米勒為這些照片費了多少心思,在指尖的火快觸及到那些照片時,青長夜拍了拍他的手。意思是沒關系。
馬德林皇家學院的夏末晚會同樣有很多人拿著相機,一部分是學校從外面請來的專家,另一部分則是自己對攝影有興趣的學生們,那個夜晚最后在青長夜腦子里留下了數不清的快門聲。按照慣例,每一年的夏末晚會所有學生和老師都得到場,但愛德溫顯然在規矩之外,他是上一年冬日來馬德林任教的,沒人知道他會不會參加夏末晚會。無論如何,女生們全部重新訂制了高跟鞋,王很高,他的女伴得同樣高挑。幾個月前心理課上的吻讓青長夜在馬德林狠狠揚名了一次,不少人跑來他們的班級想知道他究竟長什么樣子。就是從那時起,青長夜隱約感覺班上的同學在孤立他。他只是個伯爵的私生子,在這些頂著尊貴姓氏的少爺小姐面前自然不夠看。況且王在那以后再也沒正眼看過青長夜,私生子想要以色侍人都做不到!王該感興趣的應該是美如天仙的超級名模、或者身份高貴的世家小姐,他在他們眼里大概非常討嫌。所以青長夜在夏末晚會上想找一個女伴著實有難度。
他一個人去了夏末晚會。
馬德林學院歷史悠久,歷史上出過無數聯邦重臣。曾有三位聯邦王在馬德林做過學生,內閣首相、樞機會議員……從馬德林走出的學生們仿佛自帶光環,裝點自己的同時令母校生輝。這所貴族學院就像一塊金牌,保證你將來能在政界暢通無阻。舉行晚會的地點盈滿了佳釀,琥珀色酒液于月下泛著微光,組合噴泉不斷變幻水花樣式。青長夜穿著純黑的西裝,他第一次慶幸自己不是女孩。如果一個女孩落在他現在的處境,無論盛裝出席還是簡衣陋裙都會引來嘲笑。因為校長的喜好,夏末晚會演奏的樂曲大多是風格歡快的爵士,偶爾有一兩首慢節奏藍調,非常適合跳舞。他一個人無所事事,耳機那端a噼里啪啦地瞎吹,他說兒子你寂寞嗎,寂寞了讓娜塔莎過來陪你跳舞啊,瘋女人化個妝穿個高跟鞋還是可以見人的,光憑胸就可以取勝一片貴族小姐。青長夜知道a擔心他因為被孤立不開心,可事實上他幾乎無所謂,他不在乎這些人。他那時還不知正是因為他漠不關心的態度,心思敏感的貴族們才越發看他不爽。
女孩們的裙擺落滿了馥郁的桂花,旋轉起來的晚禮服裙如一朵朵怒放的蓮。青長夜喝得有點多,他去了洗手間。記憶就是從這里開始斷片。不知道校長是不是故意的,離晚會場地最近的一個洗手間居然不分性別,他擰了擰門把,沒有鎖,青長夜不假思索撞了進去,里面傳來一聲咒罵。他看見了站著的愛德溫,他旁邊蹲著一名面目精致的少女,破門而入的青長夜悚然一驚。有什么噴在他的腳邊,噴了不少,青長夜的鞋子濺了一些。
愛德溫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把少女猛地踹了出去,巨大的關門聲在衛生間格外清晰。少女和青長夜互相對視一眼,前者突然臉色慘白地跑了出去,那樣子就像衛生間里的不是一個手握大權的頂級高富帥,而是一頭即將暴走的霸王龍。幾分鐘后,衣冠整潔的王從里面走了出來,他和青長夜同時在盥洗臺邊洗手。
“教授,”青長夜打破了沉默:“早聞您的風流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