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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a定下的規矩,通常情況下不許殺人,青長夜和娜塔莎對此一直循規蹈矩,他快速說了自己關于離開契機的推斷,a對此表示肯定,說完以后,青長夜道:“……槍和藥用來以防萬一,噴霧式的劇毒最好。現在不要,等我再按亮通訊器就把東西給我。”
“你出門真該帶個空間戒指,”娜塔莎道:“太不方便了。”
“謝謝建議,下次一定帶。”
塞壬回來時大概是在凌晨,它的情緒不太對勁,它變得比平時暴躁了不少,就像在擔憂什么事情,青長夜不動聲色安撫著人魚。對方在接下來的幾天里格外迷戀他的血液,血腥味常常讓人魚輕易達到精神巔峰。一天夜里,青長夜醒來時發現塞壬不在身邊,他按亮了床頭燈,透過星艦的窗口,青長夜看見了令他終生難忘的景象。
一條又一條的人魚從遠處游往星艦,顏色各異的鱗片映襯冰冷海水,人魚的面容無一不奪目如妖,如果世上真的存在天堂,那他眼前輕盈有力的魚尾、舒展的雙臂、蒼白皮膚和那些顏色各異的、融化在海里的發絲,一定是天堂美妙絕倫的縮影。
他想起那個幸存者的日記,一切都對得上了:
【惡鬼包圍了我們的星艦。】
一條又一條人魚從四面八方聚攏,它們就像在尋找著什么,即使夜色沉靡,青長夜也依稀能看出一雙雙眼瞳里難以掩藏的興奮。它們圍成一圈,堵死了任何一個他可能逃脫的方向,
【它們將捕獲的船員一一送至其中一條人生魚尾的生靈面前,若它不感興趣,其余的惡鬼才敢繼續碰觸人類。】
他在海礁上看見了塞壬,它是唯一一條沒呆在海里的人魚,蒼白的發披散在背后,水紅的魚尾、艷若精靈的面容。其余的人魚開始唱歌,它們看見了唯一一個亮燈的房間,青長夜掙脫了松松束縛他的海草,他走到窗邊,人魚們看見他更加賣力地歌唱,那聲音令青長夜一陣恍惚,等他回過神,他雙腿無力跪在了地上,光是聽它們的歌聲,他都覺得腿軟。
【我太過恐慌,忘記了它的長相,只記得它有一雙紅眼睛,詛咒凝成的顏色。】
坐在海礁上的人魚輕緩地勾了勾嘴唇,塞壬水紅色的眼眸在深夜里仿佛綻放的罌粟,它跳進了海里,但青長夜能清晰感覺到它正向他游來。
人魚們正在進行一場儀式,他是祭品,同樣也是獵人。青長夜按亮了通訊器。
下次再見時,他會試試采小紅花的。
第13章 人魚 012
裂縫在他身側悄無聲息撕開,娜塔莎遞給了青長夜他想要的東西,折疊槍和劇毒噴霧,道過謝后,青長夜關掉燈走向艦長室。當初他在那里發現了幸存者的筆記,從對方記到最后近乎神志不清的情況看,幸存者應該已經沒了四處走動的能力,艦長室附近便最可能出現離開契機,他剛推開房間門,玻璃外趴著的人魚沖他綻開淺淺笑容,水紅眼眸仿若雨后盛放的第一朵罌粟。
【你想去哪里?】
盡管有防彈玻璃的阻撓,因不是靠聲波傳音,它說的每個字都一清二楚。青長夜一步步走向了趴在玻璃外的人魚,海水不斷從它蒼白的長發上滴落下來,白薔薇顏色的鎖骨、寬闊的胸膛和腰,它的手指還殘留水珠,月下的人魚就像魔幻繪本一般活色生香。隔著一層玻璃,青長夜的五指貼上了塞壬的。
“離開。”
他故意說得很慢,確保人魚能看清楚他的口型。
塞壬微怔過后一爪拍上了玻璃,它眼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便是憤怒和難以捉摸,防彈玻璃在人魚的一擊下出現了細小裂痕,顯然被它打破是遲早的事。青長夜按下了噴霧的噴頭。
“有劇毒,”他示意塞壬看那些被他噴上的紫色霧液:“碰了會死。”
總感覺自己賤賤的。
塞壬沒有理他,只是執意用力拍打玻璃,令青長夜意外的是處在海中的人魚似乎也想上來,海妖般的歌聲逐漸密集,從音量來看,越來越多的人魚爬上了星艦,塞壬同樣意識到了這點,它側過身,威脅般對著下面的同類發出低吼。
艦長室的門突然被一爪拍開,藍色魚尾的人魚眼里泛著嗜血光芒,青長夜開槍對準了它的頭顱,腦漿炸破的一瞬間,那條人魚撲到了他身上,青長夜只得在藍尾人魚的胸口又補了一槍,差一點他就被對方咬了,塞壬見此更加焦急地拍打玻璃,鮮血順著它蒼白的手指滴落。
【阿夜!】塞壬難得焦急道:【每當下弦月出現便是人魚一族的產卵期,在這天所有人魚都會迫切尋找一處能產下卵的地方,我攔不住它們——】
“嗯,所以我肚子會爆掉?”
【不,它們會殺了你,把你分成兩半,在尸體上盡可能產卵。】
青長夜隨口問:“有解決辦法嗎?”
【當著它們的面和我交配,】塞壬的手從窄小的玻璃裂縫中擠了進來,它的皮肉被刮得鮮血淋漓,人魚卻毫不在乎:【我是下一任族長,它們沒資格碰觸我的伴侶。】
又一條人魚在塞壬說話的空隙爬到了艦長室,青長夜開槍攻擊它時,塞壬打破玻璃落在了地上。娜塔莎給的毒非常好用,人魚受傷的手指迅速轉化為黑紫色,青長夜將槍指向了塞壬。
“別攔著我。”
他輕聲道。
【你就算離開我也不能離開人魚星系,】塞壬直直地凝望他,毒液似乎沒對它產生任何影響:【這里到處都是海水,除了人魚還有別的怪物,你走不了的。】
窗外的空氣流變得混亂而沉重,天空落下紫色的雷。青長夜掃過星艦下的海洋,原本停留在那里的人魚一一消失得了無蹤跡,一口旋渦般的白洞悄無征兆出現在海面之上。他曾經見過這種景象,那一次娜塔莎和青長夜偷了一個不該偷的富商,對方帶著一整個星球的雇傭兵追蹤他們到了星云層邊緣,恰巧有白洞出現,娜塔莎便二話不說拉著他跳了進去。事后他才知道自己和瘋女人的小命在鬼門邊繞了一圈,這類象征時空亂流的白洞雖能使人瞬間從一個地方移至另一個地方,卻不知最終會落到哪里、且穿梭過程可能被各類宇宙物質砸死。a覺得他倆太過冒險時,劫后余生的娜塔莎卻毫不在乎。
“那能怎么辦?才偷了他五百年,看那老頭拿命追人的架勢絕對心中有鬼,”她笑著瞥了青長夜一眼:“我給他做大你給他做小,夜夜笙歌,好棒的?”
想起同伴,他臉上難得流露出真正的笑意。塞壬已因毒素不能移動,但它不會死,人魚的自愈能力向來逆天,他不相信沒人曾嘗試過把大量的毒素倒進海里殺死它們,但它們一直活著。青長夜蹲下來,他扣住塞壬的下顎,舌尖試探性摩擦著人魚的嘴唇,它最終還是開了口,青長夜給了它一個纏綿至極的吻。
“乖寶貝兒,”他的手握住人魚的屁股,冰冷堅硬的鱗片滑過掌心,青長夜充滿暗示性地捏了一把:“你撒謊的時候喜歡眨眼睛,記得改改。”
青年黑色的眼里浮著星星點點的光芒,輕佻又桀驁不馴的模樣能輕易勾起人心底的征服欲,塞壬眼里的情欲越燒越濃,如果情況允許,想也知道它會怎么教訓他。青長夜用槍身挑起塞壬的下顎,槍口正正對住它的喉結。現在,他握著它的命。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青長夜沖它笑了笑:“再見面時如果不想給我眼珠,就讓我干一次,干到你流口水那種。”
為了防止意外,他打了一槍在它的尾巴上。
“再見,塞壬。”
他從人魚砸出的裂縫跳了下去,索性縫隙夠大、他避開了所有玻璃上的毒液,正下方就是旋轉的時空亂流,來不及多想,青長夜護住頭部掉進了白洞。這次他可沒上回好運,時空亂流中高速翻滾的碎石塊和沙塵稍不注意就會致命,他身上不少地方開始流血。多虧穿梭耗的時間不長,否則青長夜這次真的會丟掉性命,他受了很重的傷,睜眼都變得異常困難,朦朧中他聽見有人朝著他大聲呼喊,他們似乎給他找了個醫生。意識到暫時安全,青長夜徹底昏了過去。
再睜眼時,他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巨大的鐵籠子里,籠子上罩著猩紅絲絨,使他難以看清籠外的景象,他的東西都被搜查了一遍,無論是槍還是毒物,甚至是a制造的迷你通訊器,他聽見了腳步聲,外面似乎一片混亂,有人扯下絲絨,身材壯碩的中年男人見青長夜醒來,用手電筒照他的眼睛。
“果然沒錯,是黑色。”男人興奮地搓了搓手,用胳膊拐了同伴一下:“你看見了嗎?黑色的頭發!黑色的眼睛!他的皮膚也這么白,是那些老爺小姐最喜歡的兩種顏色,這貨物的眼珠和人皮一定能賣出天價。”
貨物?人體買賣?
想起昏迷前那些人目光中隱隱的歹意,青長夜挑了挑眉。他還真是落到了個不得了的地方,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規格的違法販賣、具體有哪些類型的貨物。肌肉男的同伴見此一咧嘴角:“天價有什么用?你我又拿不到一個子兒。”他瞥了眼青長夜的長相:“可惜這么好看的臉,放到奴館那邊養養再拍賣,價格肯定更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