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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僻、內向、沒有朋友,如果人魚想要偽裝,選擇這樣的人下手倒是非常方便,它只需要保持沉默,不用應付任何的社交。
白日無事,到了游戲正式開始的第一個夜晚,盡管大多數人還對這件事采取半信半疑的觀望態度,星艦里的氣氛卻隱約變得沉重,年紀最大的賞金獵人詢問他是否找到了人魚,青長夜搖頭。過了些時候,少年獵人果然在所有人之前回到了房間里,大廳只剩下六名賞金獵人,南希和醫生彼此交換了眼神,后者咳嗽一聲。
“如果阿夜暫時找不到人,”他指了指少年離去的方向:“暫定成羅賓。阿夜,你一會兒去告訴他。”
青長夜雖覺得少年可疑,這種簡單的推斷人魚卻不可能不明白,可目前沒有更合適的對象、今晚過后才會有更多線索,他只能按照老獵人的說法做。當青長夜敲開少年的門告訴對方他認為他是人魚后,后者只略顯冷淡地望了他一眼,什么都沒說把門用力關了回去。
當天晚上,青長夜鎖好了房門,阿倫死后他就住回了自己的房間,他的睡眠比較淺,如果有動靜通常都能聽見,隱約中他覺得有誰打開了房門,他卻怎么都睜不開眼睛、眼皮也像有千斤眾,那個身影走到床邊,冰涼的吻落在他的臉上,幾乎沒有溫度的手指順著他的脖頸一路滑下,他好像被誰解開了所有衣服,人魚吸血時帶來的劇烈快感在他的大腦中蔓延,青長夜想要扼住對方的脖子,卻反而被抓住雙手狠狠壓在了床上。
不知過去多久,模糊中有誰破門而入,南希驚訝到極致的嗓音令他清醒了過來。
“天啊!阿夜!”
青長夜睜開眸,燦爛陽光灑遍了這間小屋,他周圍堆滿了流光溢彩的圓珠,純粹的、夢一樣的白色令它們看起來價值連城,木地板上、床上,他的手臂、腰臀和雙腿周圍,全部都堆積著成百上千的晶瑩白珠,在陽光照射時,它們甚至泛著璀璨的光澤。
“這些是珍珠嗎?好美,”南希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你昨晚遇見什么了?蚌殼變成的大美女?”
“不,南希,”青長夜抓過旁邊的短衫套在身上,他的手腕還殘留著紅痕,想也知道昨夜人魚用了多大力氣,不過他身上沒有不適的感覺,他們沒到最后一步:“這不是珍珠。昨晚有沒有人死?”
“說到這個,”南希舉起手里的液晶屏,確保青長夜能夠看見上面的字:“羅賓死了,他不是人魚,塞壬給你留了短訊。”
【你失敗了,這是懲罰。】
人魚通過射精排卵,而白卵自出生時便完成了受精,人魚繁衍不需要母方、只依賴父方,對方澆了他一身的白珠,這種變態般宣布所有權的方式,真夠邪惡的。
青長夜隨手抓過一粒珍珠似的小球,似乎是因緊貼他的溫度過了一夜,這粒白珠里蘊含的時間有整整五千年,這次人魚只把痕跡留在了他身體表面,下次可不一定有那么好的運氣。
看來小美人和他似乎都不想在下面……
他瞇了瞇眼,眸色不覺深暗。
第8章 人魚 007
塞壬昨夜殺死了羅賓、且它說自己偽裝的不是羅賓。青長夜從那張堆滿晶瑩剔透圓珠的床上下來,他看向在外等候的南希。
“人魚昨天偽裝成了誰?”
“斯科特,艦上年齡最大的獵人,他一小時前被發現躺在倉庫里,他說自己暈了一整天,”南希看著青長夜若有所思的側臉,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推門而入時的景象,青年白皙秀頎的身軀與熠熠白珠交織在一起,構成了神魔都會傾倒的畫面:“難怪人魚會喜歡你……”
“什么?”
青長夜沒聽清女孩的嘀咕。
“我說,”南希眼神曖昧打量過他的腿、腰腹和線條漂亮的肩背:“以前沒看出來你身材這么好。”
“南希小姐的肯定是我的榮幸,”青長夜對她綻開淺淺微笑,趁著女孩失神的片刻,他溫柔道:“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姑娘之一。”
“……啊啊啊啊啊啊!”南希受不了地踢了他一腳:“別跟我來這套!帥就可以為所欲為嗎?你撩妹還是收命?!”
“反應真大,玩笑而已,”青長夜后退一步,他垂下頭,手指接觸過那些蘊含時間的圓珠,半晌后,他對南希笑了笑:“這些都是你的孩子對不對?塞壬。”
“該死!”南希對他低吼:“我不是——”
“你不要的話,它們就全是我的了,”青長夜放輕聲音,他回頭看著女孩姣好的面容:“早晚你也會是我的,寶貝兒。”
白珠里的時間全部被他抽走,他幾乎數不清自己拿到了多少億年,失去時間的白珠一粒粒變得黯淡無光,它們急速縮小,最終化為灰燼。青長夜不動聲色打量南希,女孩只是驚訝地睜大眼睛,并沒有出現他預料中的憤怒或其他情緒。如果人魚真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后代死在他手里,算他沒它厲害。
“抱歉,”青長夜收起了懷疑:“現在每個人都有嫌疑,剛才試探了一下。”
“沒關系,”南希動動唇,有些遺憾:“不過……它們真的很好看。”
羅賓死亡終于讓艦上的獵人們覺察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原本對青長夜說法半信半疑的賞金獵人在看見他后相互交換了眼神。跟在青長夜身后的南希沖所有人眨了眨眼,獵人們心宣不照在餐廳各個方位坐了下來,早餐時間,南希按照慣例煮了一大壺咖啡,她給青長夜端了一杯,自己端著另一杯在桌邊坐下。
“昨晚我整夜都沒睡好,”女孩抱怨道:“再這樣下去恐怕它沒殺我我就被自己嚇死了。”
“放松點,”青長夜抬手拿起那杯咖啡:“無論發生什么,睡覺都很重——”
他停下說話,子夜一樣的眼眸看向面前緊緊盯著自己的女孩。
“對不起啦,阿夜,”發現青長夜瞳眸開始潰散,南希沖他嬌俏地勾勾唇:“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把你丟出去。反正人魚會跟著你走,你不會出事的,我們也不會再死人。”
青長夜張了張口,藥效令青年的意識快速恍惚,沒過一會兒,他便一頭栽在了桌子邊。
“暈了?”
醫生對南希道。
“快過來,”南希粗略檢查了一下,確定青年暫時沒有了攻擊性:“急性藥來得快去得也快,我們把他丟遠些,”她紫羅蘭色的眼睛警惕掃過所有獵人:“大家互相防備一下,人魚就在我們中間,它可能突然殺人。”
“媽的,”有獵人上前一步將青長夜背在背上:“這小子衰人一個,招來的都是什么怪物。”
“話可不能這么說,”醫生打開艦門搖頭:“人魚一開始就在我們的艦上,他的到來反而可能提高了我們的生存概率。”
“好吧好吧,”背著青長夜的獵人舉手投降:“不管怎樣,如果不是為了用他做誘餌把人魚引得遠遠的,我真想殺了他。”
“殺了他我們都別想活。”
“不殺他,但我們能做些其他事,”醫生忽然開口:“把他四肢的經脈挑斷扔進海里,人魚就算想救他也要費些時間。”
他們彼此交換了目光,有人哈哈大笑,顯然這幫亡命之徒全部同意了這個決定。
傍晚時金紅的海水波光粼粼,海浪沖擊礁石的聲響恍若盛大福音,疼痛令青長夜睜開了雙眼,意識到廢掉的雙手和雙腳都不能挪動,青年烏木似的眼里劃過一絲殺意。他料到那幫獵人看見死人后會對他下手,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他們把他扔出星艦無可厚非,就算那些獵人不這么做,他也早晚會自己離開一天,因為他能吸引人魚,如果人魚跟著他離開,那么星艦里少的獵人自然就是人魚偽裝的那個。青長夜幾乎是順著南希的意圖喝下了明顯有問題的咖啡,女孩習慣往每個人的咖啡里放鮮奶,這一次大概為了避免和藥物反應,南希什么都沒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