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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了。”柏敬言簡意賅。

杜氏大喜：“我就說嘛，蕊丫頭從小在老太太跟前兒長大，跟老太太比跟你我還親，老太太肯定不會舍得把她嫁給那個鰥夫。”

柏敬皺起了眉頭，正色道：“別一天到晚鰥夫鰥夫地叫，當(dāng)心禍從口出！”

杜氏心情大好，對丈夫的疾言厲色不甚在意，笑臉相對地說道：“老爺教訓(xùn)的是，我記住了。”

柏敬哼了一聲，吩咐道：“寵嫡貶庶可大可小。蕊丫頭的婚事要立刻定下來才好讓祁家沒有理由發(fā)難，也堵了那些好事言官的嘴。”

杜氏不屑道：“嫡庶有別，庶出的兒女還想著跟嫡出的爭寵不成？”

“無知婦人，你懂什么！”杜氏不知輕重的話讓柏敬生了怒意：“要是讓人知道我們是有意不將蕊丫頭嫁去祁府，就不單單是嫡庶之別，而是欺君之罪，豈是你我擔(dān)待得起的？”

見柏敬是真的動了氣，又聽他說得嚴(yán)重不已，杜氏忙遞過一杯熱茶，賠著笑臉道：“老爺放心，蕊丫頭的婚事雖說是為了檔掉祁家才說起的，但一早我就打聽過了，裴相的嫡公子不論家世人品不知越過那鰥……那祁重幾百倍了。究說起來，老爺與裴相分屬同門，平日里往來也甚是投契，他家夫人早有結(jié)親之意。眼下出了這么一檔子事，她要是聽了指不定比咱們還要著急呢。明個兒我就讓人去裴家通氣，統(tǒng)一了說法，接下去的事兒就好辦了。”

聽到妻子思慮周全，柏敬滿意地點了點頭。杜氏伺候柏敬梳洗后，便與他一同歇下了。因著女兒的危機(jī)順利解除，杜氏少不得要表示一下自己的誠意，使出渾身解數(shù)，勾得柏敬心襟動蕩，夫妻二人共赴巫山，幾番云雨過后，才是安生入睡了。

第二天，給老太太請過安，杜氏叫來了玉姨娘。

看著跪在自己跟前的女人，瘦弱得仿佛風(fēng)一吹就要倒，杜氏心里那口氣還是無法平順——

當(dāng)年老太太過壽，她巴巴從外頭買了幾個能干得體的丫鬟進(jìn)府幫傭，沒想到壽宴上柏敬一時興起喝高了，就將一個叫玉兒的丫頭的身子給占了。這可不是普通的開通房納姨娘，而是□□。當(dāng)時柏敬正要提拔進(jìn)翰林院，要是此事鬧了開去，他的仕途與柏家的前程就全完了。讓柏家慶幸的是玉兒生性懦弱，事關(guān)名節(jié)她亦是不敢聲張，杜氏一番恐嚇與利誘之下讓她偃旗息鼓，默默地在柏府當(dāng)了個有名無實的通房丫頭，伺候在杜氏身旁，成了她刁難出氣的對象。

讓杜氏沒想到的是當(dāng)初給玉兒灌下的湯藥沒起作用，被發(fā)現(xiàn)時，玉兒已經(jīng)懷有三個月的身孕了。杜氏心里恨極了，卻也不敢明目張膽再做什么，給她抬了姨娘。后來得知生下的是女兒，杜氏將漫天神佛感謝了個遍。至于柏敬，則將這件事視為自己一生的污點，再也沒有親近過玉姨娘，連帶著柏溪這個女兒也只是在出生的時候見過一眼，因著不是兒子，再不曾問津。這更是讓杜氏心里樂滋滋的。

誰知樂極生悲，就在杜氏忙著關(guān)注玉姨娘的時候，柏敬前頭納的李姨娘有了身孕，生下的正是一個兒子，這讓杜氏氣得眼睛都冒血了。李姨娘的性子不好拿捏，生了兒子后，柏敬言語間多少也會維護(hù)些許，杜氏便將這筆賬一并算在了玉姨娘頭上，想著要不是她的事讓她無暇顧及李姨娘，也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局面。

好在，在妻妾的爭斗中，杜氏不忘增強(qiáng)戰(zhàn)斗力，一鼓作氣，再不衰，三不竭地統(tǒng)共生下了三子一女，牢牢穩(wěn)固了自己在柏家的地位。杜氏母家勢力不容小覷，她自己對柏敬又是拿捏得當(dāng)，夫妻二二十多年，仍能讓柏敬對她流連不已，本事可見一斑。綜合因素下，李姨娘不敢造次，玉姨娘更是帶著柏溪生活在幾乎被遺忘的角落，戰(zhàn)戰(zhàn)兢兢委委屈屈地過日子。

“今兒叫你來是有樁喜事要說與你。”雖然看人不順眼，但一想到與祁家的婚事，杜氏還是慶幸玉姨娘當(dāng)年生了柏溪，否則自己女兒今次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的。果然上天是眷顧她的，當(dāng)年所受的氣，此刻全數(shù)在兒女身上連本帶利地討了回來。如此一番想，心情倒是也好轉(zhuǎn)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