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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艘船沒有藏起來的鬼。
但趙嵐苼卻沒有絲毫的松懈,昏暗無比的夾道,深處散發(fā)出比上一艘船更為強烈的尸臭,越往里走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小女鬼聞不到臭味,也不怕鬼,自告奮勇要走在前面探路,說著便投入了一片黑暗。趙嵐苼小心翼翼地跟在沿肆身后,等了許久都沒有小女鬼的動靜。
船艙內(nèi)部少通風(fēng)光照,充斥著腐肉與血腥味的空氣中還墜了沉重濕悶的水汽。異味弄皺了沿肆的眉,趙嵐苼望見,還以為有什么棘手的狀況要發(fā)生,緊張地拽了拽沿肆的衣袖。
迎上黑暗里那雙亮晶晶,警覺如小動物似的眼睛,沿肆才意識到自己的表情嚇到她了,當(dāng)即舒展開了眉目,還微微挑了下眉。
“你還知道害怕?”
趙嵐苼聞言剛想回懟,卻忽然閉了嘴。
沿肆說的沒錯,只是血氣重了些,又黑了點,比這些恐怖幾倍的場景她前世遇到過多少,自己為何會如此緊張?
就在這時,黑暗深處傳來小女鬼的一聲:“咦?”
二人立馬沖進(jìn)黑暗里,趙嵐苼捏了兩張點火符,遞給沿肆一張,這才看清船艙最深處的全貌,趙嵐苼也明白了小女鬼在“咦”些什么。
傳出濃重尸臭與血氣的船艙最深處,干干凈凈,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塵不染,像是每日都有人在精心打掃維持。而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堆了好些木箱子,摞成了一個高高的小山。
這些木箱背后,瑟縮著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婦,似乎對他們幾個的到來很是惶恐。
趙嵐苼和顏悅色地上前,“老人家,我們是誤入這片海域的路人,沒有惡意,您別怕。”
老婦有些遲鈍地點點頭,但眼神依舊躲閃著,不敢與趙嵐苼對視。
小女鬼見狀,上前作證道:“老奶奶,我也是死在靈船上的人,我可以作證,大姐姐是好人!她是來救咱們的!”
老婦看了看小女鬼,確定她和自己一樣都是魂靈,這才敢抬起頭來,有些激動地顫抖道:“你...你能救我出去?”
趙嵐苼微微地點點頭,老婦見了立馬嗚咽起來,“我...我想先離開這,我在這靈船上呆的太久,好黑啊,我年紀(jì)大了,眼神不好,什么都看不見,還摔斷了腿,走不了路。”
雖然已經(jīng)身死的鬼魂不會被生前的殘疾所影響,但也有因為活著時太過熟悉身體的殘缺與障礙,導(dǎo)致死后主觀意識依舊延續(xù)了這種習(xí)慣而影響魂體行動。
趙嵐苼并未說什么,只回頭看了沿肆一眼。
隨后她揚起一張笑臉,和善地扶起老婦,“沒關(guān)系的,我扶您出去。”
老婦卻有些猶豫,雖被趙嵐苼扶著起了身,卻并不打算走。
“那個...好姑娘,我在這船上住的久了,有些當(dāng)時隨身帶到船上來的物件,雖說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但到底是跟了我半輩子的,哪怕死了也想留在身邊有個念想。”
她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見趙嵐苼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還是那副笑成朵花的模樣,也就說了出來,“就是...年紀(jì)大了,記性不太好,我光記得放在甲板底下的儲藏室里了...”
趙嵐苼一口應(yīng)下,“好說,我去給您找來。”
老婦聞言,迅速抓住趙嵐苼的手,緊緊地握著像是生怕她離開自己半步。
“不不不!那儲藏室在底下,里面黑的很,臟的很,你這種姑娘家家的就別下去了。”
她回過頭,笑瞇瞇地望向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的沿肆。
“就讓小伙子下去吧,年輕的小伙子身強體壯的,找起來手腳也麻利些。”
趙嵐苼聞言險些沒憋住笑,這小老太太,她知道自己點活的是大梁朝的國師大人嗎?
沿肆一眼就看到了趙嵐苼憋得彎彎曲曲的嘴角,用眼皮掃了這個幸災(zāi)樂禍的小妖女一眼,嘴上卻一口應(yīng)了下來。
老婦看著沿肆走向不遠(yuǎn)處設(shè)在地面上的一個小小的方形門板,忙道:“對對對,就是那兒,地上有門把手,拉開順著梯子下去就是,麻煩你啦小伙子!”
兩人看著沿肆拉開那扇小門,底下的儲藏室漆黑一片,幾乎完全不能視物,甚至點火符紙都僅僅只能照亮周身一小塊空間。
沿肆卻沒有一點猶豫,開門,進(jìn)入,關(guān)門,一氣呵成。
老婦松了一口氣,趙嵐苼笑著問道:“現(xiàn)在我們可以走了嗎?”
老婦卻又猶豫起來。
“好姑娘,你可別嫌老婆子我事兒多,我在屋子里還有幾件舊衣裳,也想一并捎著走,咱們一輩子窮慣了,到死也想著以后若是下了地府,怎么省點子冥幣過活。”
趙嵐苼像是有用不完的好脾氣似的,還是那副笑臉,“沒事兒的老人家,您還想拿什么,我都陪您拿。”
老婦上下打量了一眼趙嵐苼,當(dāng)真是越看越合心意,喜歡的緊,一個勁兒答應(yīng)著,“哎!哎!好姑娘,真是個好姑娘!”
這下,老婦才終于是肯走動一步了,趙嵐苼扶著她往船艙過道里的一間房走去,小女鬼十分乖巧地飄過來,頗有趙嵐苼走哪她跟到哪的覺悟。
卻沒成想那老婦板著一張臉回過頭來,對小女鬼撂下一句:“你別跟過來。”
趙嵐苼默不作聲,像是沒聽到一般,小女鬼只得委委屈屈地呆在了原地。
老婦引著趙嵐苼進(jìn)了一間放了張大床的屋子,里面一如船艙內(nèi)部烏漆嘛黑。
但趙嵐苼也不是全然瞎的,借著手中點火符的光亮,她松開扶著的老婦,在屋子里轉(zhuǎn)了一圈,“老人家,這屋子里就有張床,沒有舊衣服啊?”
身后的老婦人笑道:“有的,有的,姑娘再仔細(xì)找找!”
趙嵐苼又巴拉了一圈,正翻箱倒柜地找著,突然一陣無名風(fēng),手中的點火符竟被吹滅了!
要知道,這點火符乃是靈力催動的,并不是尋常火焰。風(fēng)刮不熄,水潑不滅,怎么可能一陣平地而起的小風(fēng)就給吹沒了?
除非,這風(fēng)是妖風(fēng)。
果不其然,下一秒,屋門被重重一關(guān)!
趙嵐苼捏著嗓子喊道:“老人家!這火怎么滅了?門怎么關(guā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