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蠻阿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知道了。”鄭淮明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消散在暗下的燈光中,他抱起方宜,利落地轉身。
十五分鐘后,黑色轎車駛入金悅華庭。電梯緩緩從地庫上升,在二十一樓停下。黑色的入戶門莊嚴肅穆,男人毫不回避地輸入密碼,滴滴滴的響聲回蕩在空曠的樓道里。方宜的心忽然漏跳了幾拍,后知后覺這是鄭淮明的家。
明亮的燈光驟亮,客廳寬敞到有些空曠,整間屋子只有黑白灰的色調,家具極少,如同慘白的光線一樣冰冷。然而,向右側看去,一大扇落地窗映入眼簾,足以俯看整個北川西城區的夜景。
方宜完全被吸引了,怔怔地走過去。站在窗前,繁華多彩的夜色,車水馬龍,連同遠近的人間煙火,都盡收眼底。好美。她心底動容,這是少年時夢里會出現的一扇窗,足夠高,望得足夠遠,遠到能裝進她所有美好的幻想和夢境。
在她身后,鄭淮明走到茶幾前,不動聲色地將桌上的幾個藥瓶收進了抽屜。
一件外套輕輕搭在肩頭,方宜回頭,是他端了一杯熱蜂蜜水遞來。
方宜輕抿,溫熱的甜絲絲的水在唇齒間流動,手心也被溫暖。漂亮的夜景映在她的眼睛里,如同裝滿星星的銀河。
“這是你喜歡的……對嗎?”鄭淮明輕聲問。
方宜不忍移開視線,點點頭:“很漂亮。”
她喝醉了就像一個固執的小孩,怎么也不肯去餐桌坐,就要守著這片落地窗。鄭淮明忍不住笑了,今夜的方宜難得如此柔和,可愛得如同某種喜歡依賴人類的小動物。或許她本來就是如此,只是這些年的風雨讓她不得不穿上一層盔甲……
鄭淮明去廚房煮了一碗解酒湯,出來時,方宜已經窩在沙發里睡著了。
“這里……本來會是我們的家。”他喃喃自語。
當年西城區有不少新房在建,其中不乏更高檔的別墅區。盡管金悅華庭不是鄭淮明能力范圍里最優的選擇,可當他偶然看到這一層的夜景,得知這是西城區民用住宅最高的頂點,就立即訂了這套房子。
只是,后來鄭淮明并不喜歡這扇窗。
因為每每站在這片夜色前,心里只剩蕭瑟和落寞。
方宜在半夢半醒間,被穩穩地放在柔軟的床鋪上。她舒服地陷進被子里,鼻尖被熟悉的氣味所環繞,是讓人感到安心的、可靠的某個人的氣息。
緊接著,沉睡前,方宜感到有一個輕柔的吻落在自己的額頭,只是蜻蜓點水般,小心翼翼地,帶著憐惜與珍愛……這個吻填滿了她的內心,沉沉地墜入夢鄉。
方宜再一次醒來時,太陽穴因宿醉輕微地脹痛著。意識逐漸清醒,一夜深睡十分解乏,身體輕盈舒坦不少。她睜開眼睛,房間里一片昏黑,不知晝夜,直覺先一步感受到環境的陌生。
她怔怔地望著天花板,昨夜鄭淮明輕吻她額頭的觸感似乎還在……是幻覺嗎?
記憶不甚清晰,只有個別碎片擠牙膏般地浮現。她為了不讓鄭淮明進門裝病,然后他只好帶她回家……
——鄭淮明家。
方宜猛然意識到,這是鄭淮明的臥室,那自己應該正躺在他的床上。抬手摸到身上依舊是昨日接金曉秋穿的白色毛衣,她稍微放下心來。
面料柔和的被子和床單,籠罩著她的氣息是那樣熟悉。盡管不想承認,可身體竟并不排斥。
掛鐘上顯示,已經九點半了。可屋子里黑得就像深夜。
方宜起身,床邊放著一雙一次性拖鞋,她踩上鞋,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刺眼明亮的陽光瞬間涌入昏暗的房間,雙目刺痛,她下意識地抬手擋住光線。
半晌,眼睛才恢復視覺,這個房間也重新映入光明,無數細小的灰塵在光中上涌。
除了床、書桌和衣柜,沒有再多一樣家具,臺面上也沒有任何私人物品,干凈得好像樣板間。
打開臥室門,客廳里竟傳來一陣食物的香氣。鄭淮明身穿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側對著她站在晨光里,他背后的落地窗映著天空和北川忙碌的早晨。
“醒了?我正想叫你。”他聞聲抬頭,笑意自然,“牙刷和洗面奶我放在衛生間了。”
桌上擺著熱騰騰的早飯,有粥,豆漿,油條,蒸餃,茶葉蛋,擺得滿滿當當。
方宜站在原地,臉頰微微發燙,忽然覺得這樣的場景有些微妙,就好像……他們本就是恩愛的夫妻,就好像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清晨。
可隨著見到鄭淮明的臉,又有零星記憶涌入。昏暗的轎車里,她抓著他的手貼上臉頰,冰冷與灼熱交織……她用力地摟著他的脖頸,一再鎖緊他的胸膛,兩個人緊緊相貼……
方宜唰地臉紅了,鉆進了衛生間,用涼水拍打著兩頰。她的酒品就這么不好?怎么會做出這些事?
她在衛生間待了太久,敲門聲響起,傳來鄭淮明關切的詢問:“怎么了?是不是缺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