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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我說什么也沒用的?!彼曇粑⒊粒幌朐倭?,利落地截斷這個話題,“你等一下,我把電話給他?!?
對面李栩手一抖,咽了咽口水,他是不是說錯什么話了?
方宜快走幾步,將手機遞給鄭淮明:“李栩的電話,我不小心拿錯手機了?!?
鄭淮明有些意外她的靠近,點頭道謝,接過了手機。
這通電話十分簡短,等他按下掛斷鍵,身后的女孩早就離開了。鄭淮明本能地抬眼尋找,卻通過窗戶見她蹲在沈望身旁,眼里帶笑地看著他處理魚鱗。遠處是余暉最后一點深紅,兩個人不知在說什么,時不時笑著。
飯菜很快復熱好端上來,擺了滿滿一桌。鄭淮明起身給大家倒了溫好的熱橙汁,余濯不怕冷,拿起冰鎮的可樂就咕咚咕咚喝下去。
沈望紅燒了一條黑鯛魚,色澤鮮亮、醬汁濃厚,還炒了一道菌菇雜燴,菌類獨有的香氣撲鼻。方宜嘗了一口魚肉,肉質鮮美柔軟,醬汁咸香適中,既沒有掩蓋魚肉本來的味道,又恰到好處地提了鮮。
余濯即使常在海邊吃魚,也很少吃到這么好的口味,不吝贊美道:“這魚燒得真好,你教教我怎么做的?我回去燒給我媽媽吃。”
“這是我外公傳下來的做法?!鄙蛲φf,將做魚的步驟一一簡單解釋,又夾了一大塊魚肚子上最軟的魚肉給方宜,說道,“下次去我外公那,他燒得更好?!?
方宜端著碗點點頭:“好啊,那我太期待了。”
“不過沒想到鄭主任也這么會做飯,還以為你工作忙都沒時間研究廚藝呢?!鄙蛲蜌獾乜滟澋?。
鄭淮明微笑,淺淺說:“我平時是很少做?!?
他家里廚房一年也用不了幾次,不是在食堂吃,就是隨便對付幾口面包。這些菜,都是他搜了菜譜一樣按步驟照做的,忙了一整個下午。
方宜嘗了幾口,才發現鄭淮明沒有謙虛,他炒的菜確實不算好吃。玉米排骨湯飄著油膩,調料味蓋過了排骨本身的鮮甜,肉末豆角炒過了火候,京醬肉絲也有些咸。
原本,這些菜也絕對不能說是難吃,普通家常菜的水平,但有了沈望這兩碟作對比,就黯然失色、難以下咽了。
除了沈望不咸不淡地贊美了幾句,桌上再沒有人評價鄭淮明做的菜,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只有魚和菌菇吃完了,其他菜都剩了不少。
“你們拍紀錄片的設備很專業吧?能不能也給我們家錄一段?”余濯捧著空碗,十分期待地看著方宜,“我想……我想把小余還在媽媽肚子里的樣子拍下來,這樣等他長大了,就會知道我們有多愛他!”
“當然可以。”她能夠感受到少年的真誠,肯定地點點頭。專題片里恰好有一段關于孕婦的內容,“如果你愿意出境,說不定還能剪到紀錄片里?!?
“真的嗎?那我們是不是會上電視?”
飯桌上十分熱鬧,但自始至終,鄭淮明都帶著淡淡的笑意聆聽,幾乎沒有開口說過話,筷子也動得極少。一餐飯下來,他手里那碗米飯除了沾上些許調料,看不出什么變化。
方宜和大家聊著天,不可避免地時常注意到坐在對面的男人,內心有些五味雜陳。
這一桌飯菜完全出乎了方宜的預料,以她對鄭淮明的了解,從前他的自尊和清高都不會允許他這樣做。可他不僅擅自做了菜等他們回來,還甘愿坐在飯桌上接受與另一個男人明里暗里的對比。
她有些食不下咽,沒吃多少就停下筷子。
本來臨時加了兩個菜就有些多,一餐吃完,除了兩個空盤,其他菜都只淺淺動了一點。這時,鄭淮明主動開口,眉眼柔和地看向方宜:“剩的都倒了吧,吃隔夜菜不好?!?
方宜應了一聲,起身幫忙收拾碗筷。
待沈望端著盤子走進廚房,鄭淮明低頭看了一眼表,對她說:“我晚上還有值班,得回去了?!?
大夜班是十一點開始,夜里高速暢通,但此時也已經快到不得不出發的時間。
倒是和李栩說的一樣,方宜不知作何回應,只淡淡地點頭,轉身往廚房走去。
“方宜?!编嵒疵髡驹谠兀p聲叫住她,聲音里帶著一絲懇求,“我有話想和你說,能出來一下嗎?”
方宜眉頭微擰,經歷了上次的事,她本能地不想和他獨處。
他上前一步,低聲說:“一小會兒?!?
想到鄭淮明驅車來回近八個小時過來,方宜猶豫了一下,之后苗月的事還要多拜托他,不想鬧得太僵,還是跟了出去。
碧海夜里的溫度依舊寒冷,街上行人寥寥,只有燈光微弱的路燈佇立。更遠處是平靜無邊的海,隱入一片漆黑的天際。
鄭淮明無言地往前走著,一直走出離院門一百多米,依舊沒有停下。
不知道他想去哪里,方宜停下腳步:“就在這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