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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佩佩沒正面回答:“你快嘗嘗,看著就香。”
方宜吃了一塊排骨,味道相當好,和現炒的餐館沒什么區別。謝佩佩平時最愛點附近十幾塊錢的快餐,簡直不像她的風格。
她的目光落在外賣袋上,袋子上印著“明月樓”的古風字樣,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聲。
這是北川市中心一家有名的飯店,方宜記得之前制片人請資方吃飯就是在那里,環境高雅,價格昂貴。面前的菜品口味極佳,也絕非是假冒小店。
這根本不是謝佩佩點得起的店。
方宜放下筷子,眉頭微皺,認真道:“佩佩,這飯菜到底是哪里來的?”
但她問出這句話時,心里已經隱隱有了一個不想承認的答案。
自己在吃飯上向來隨和,恐怕就連沈望都不一定知道她真正愛吃什么,唯獨只有……
見方宜表情嚴肅,謝佩佩慌張起來。
小姑娘心里藏不住事,掩飾了幾句,便支支吾吾道:“是……是鄭主任讓我別告訴你。”
答案和她預想的一樣,一桌佳肴頓時沒了胃口。
方宜嘆了口氣:“以后鄭淮明給你東西,都不要收。”
“鄭主任說,這算是賠禮。”謝佩佩總算想起他的說辭。本來她是不想收的,但如此溫柔英俊的男人請她幫忙,話里話外也都面面俱到,她實在是推辭不了……況且,今天一早還發生了一件讓她震驚的事:
“方方姐,你知道嗎?鄭主任今天早上來找我們道歉了。”
方宜一怔,懷疑自己聽錯了:“道歉?給誰道歉?”
“就是給我哥啊,鄭主任好客氣啊,還提了水果和營養品呢。”謝佩佩回想起當時的那一幕,還是難掩驚嘆。
當時鄭淮明態度極其溫和、謙卑,他提著東西走進設備間,說要為之前的事道歉。他的目光很真誠:
“上次是我誤會了你們,希望你們不要見怪。尤其是不該在沖動之下動手,沈先生,這些東西聊表歉意,希望你能不計前嫌地收下。”
話說得滴水不漏,就連能說會道的沈望,都沒能挑出什么漏洞。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沈望只好也客客氣氣地接受了這番道歉。
謝佩佩看得佩服不已。那夜兩個男人鬧得可謂慘烈,鄭淮明那么受人尊重又清高的人,居然主動給她哥低頭了。而且神情中絲毫沒有不服或窘迫,反而依舊是翩翩君子,柔和真摯。
“鄭主任真是太厲害了,要是我肯定做不到。”謝佩佩聲情并茂地描述了一番。
方宜也不可置信,本以為兩人就會如此僵持下去,怎么也沒料到鄭淮明真能做到如此……
可她心里總覺得怪怪的。
“那些東西呢?”
謝佩佩答:“就在設備間放著呢。”
“先別拆,等從頒獎禮回來再說吧。”趕飛機在即,方宜來不及思考太多,只能先暫時擱置此事,“你吃完去收拾東西吧,等會兒我們車庫見。”
草草吃了幾口午飯,方宜趕回辦公室拿行李。電梯門才剛剛打開,她就遠遠地就看見一個男人的身影,腦子里“嗡”地響了一聲。
鄭淮明就等在辦公室門口,大概是看到行李箱,知道她一定會回來。他換下了白大褂,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外套,不像平日那樣站得挺拔,而是斜斜地倚靠在門框上,看起來已經等了很久。
方宜必須拿箱子,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還沒等她開口,就見鄭淮明站直了身子迎上來,眼神里有幾分急切和懇求:“我們能聊聊嗎?”
“我要去趕飛機,回來再說吧。”
方宜說的是實話,去機場路遠,她現在走時間也不寬裕。
她幾步繞過他,強行將辦公室的門拉開走進去。
天氣難得晴朗,冬日午后的光明媚而溫暖,透過走廊的窗子照進辦公室,形成大小不一的光暈。
鄭淮明跟進辦公室,下意識地伸手想拉住她,忽而想到什么似的,骨節分明的手停滯在空中。他聲音很輕,帶著半分嘶啞:“可你不是要走一周嗎?”
方宜蹲下,將行李箱放倒,拉開拉鏈,把錄像設備的充電線裝進去。她動作沒停,有些敷衍地應道:“嗯,差不多吧。”
她這一動作,大衣的袖子縮上去,露出了手腕。白皙的皮膚上青紫連成一片,過了幾天,淤血愈發深紅。
鄭淮明目光一沉,呼吸聲明顯重了幾分。他的嘴唇沒有一點血色,注視著她的目光有些失焦,近乎低微:
“就十分鐘……行不行?”
方宜本能地感覺他不太對勁,但手機的鬧鐘響了,已經到了不得不出發的時間。她拉住行李箱,放緩了語氣:
“我是真的要趕不上飛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