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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懷蒼震驚跑向門口,憤憤開門,見那天將單膝跪著,雙手呈的,真是布滿金紋的陛下手諭。
他回頭看向一臉無謂的九淵,正起身向著門口而來。
懷蒼幾乎是從齒間擠出這么幾個(gè)字:“陛下明知……他怎能……”
南海是那瘋子的地盤,任是誰(shuí)去了都討不到好,更何況是叫那鬼王傷及至此的殿下……明知他們有過節(jié),明知殿下短短時(shí)日不可能恢復(fù),明知……
九淵自那天將身邊走過,看都沒看手諭一眼。道:“知道了,我這就去。”
那名天將抬頭,而后又低下頭,慌張道:“大人您……不看一眼嗎?”
九淵輕松笑著:“有什么可看的,你又不會(huì)騙我。”
這話一出,倒叫那名天將膽寒。北霜武神大人叫那鬼王割了喉,這是滿天上下都知道的事,這個(gè)時(shí)候,叫重傷未愈的大人去鎮(zhèn)壓那鬼王,無疑是……
無疑是去送死。
他和一旁的懷蒼都心知,可九淵卻好似不知一樣,便要直接出門去了。
懷蒼握住她離開的手腕,低聲道:“別去。”
九淵垂眸看著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手,而后又看他垂著頭的樣子,活像個(gè)做錯(cuò)事的孩童一般,分明是天帝的指令,不知他在愧疚些什么。
她輕拍了拍懷蒼的手,可懷蒼并未有松開的跡象,反而握得更緊。
天將見了,非常有眼力見地一溜煙跑了。
“殿下……別走……”
懷蒼有種很強(qiáng)烈的直覺,她這么一走,便是永別了。
瞧見他一臉委屈模樣,九淵開玩笑道:“我不去,難道你去?”
他抬頭道:“好。”目光堅(jiān)定,好似真要去和剎羅拼個(gè)你死我活不成。
她笑著拍了拍懷蒼的肩膀:“行了,幫我照顧好府上的人,等我回來。”說罷,狠地將手抽離。
懷蒼久久地望著,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晦暗夜色中。
*
九淵站在云邊,看著下方漆黑洶涌的南海。
她自幼便想著攀上最高處,無論多難多險(xiǎn),要努力朝著父帝的方向,盡全力追趕上。
父帝不愛她,父帝只愛邛寧,邛寧因她而死,父帝恨她。
知曉了父帝一直以來并非看不見她的努力,只是視若無睹,只是不愛她,九淵反而釋然了。
叫她跳下南海,無疑是送死之舉,可父帝還是這樣下令了。
九淵輕聲嘆息,幾是同時(shí),墜下云海,向著南海跌落。
回身間,她看見飛速倒退的云層之后,有著父帝那雙鋒利的、嚴(yán)肅的眼睛。
砰——
跌入南海之中,四肢百骸都變得輕盈。
剎羅不會(huì)殺她,九淵心中與自己是這樣賭的,干脆合上雙眸,放松睡去,很奇怪,許是因?yàn)樗@般近乎自暴自棄的放松,竟覺得南海不再那么洶涌,似乎也沒那么冰冷。
那些好似要將人割肉剔骨的疼痛,化為了陣陣暖流,縈繞在她周圍。
半夢(mèng)半醒的跌落。
*
“大人!?”
自那日起,初初便游蕩在南海之中,不去看剎羅的發(fā)瘋,也同時(shí)想著監(jiān)視著剎羅的行動(dòng),再想辦法告訴樺七。
可他每日幾乎除了痛苦的折磨自己,便無事可做。直到有日出了宮門,去了外面,將那些個(gè)守在南海附近的天將殺盡。
瘋子,絕對(duì)是瘋了。
消息還沒等傳出,自海上墜下一個(gè)人。
認(rèn)清了那是九淵,初初飛快游去,可游到了半路,她停下,俯身看著深海之中的宮殿。
不,不能讓他知道九淵在這里。
大人她,應(yīng)該會(huì)沒事的。若是讓那瘋子發(fā)現(xiàn)了,才是真的有事。
初初眷戀地看了九淵一眼,而后飛快像深海之中游去,掌中打出一道虹光,盡力將整座海宮包裹,封鎖著剎羅對(duì)海中情況的感知。
九……
小九……
誰(shuí)?誰(shuí)在叫她?
你……好……
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