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歡朝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棵彩云桑太過逼真,一靠近時,豐沛的靈力四溢,闊葉依舊隨著日光輪轉。在這樹下棲息時,九淵常常能想起天上的時光,在她還是一個倔強莽撞的小神的時候,成天都有人陪在身邊。
在似乎是雋永的彩云桑下,她也曾期盼過永恒。
日子一天天過去,花川的幻境也一天天零落起來,沒有了繁花綠葉景致,到最后只剩下小茅屋一座,盛著粗茶淡飯。
縱使花川不說,她也察覺得出來。這里根本不是什么幻境,而是人間。
天界天將們還在追殺她,他們還在逃。
花川為她披上了件衣裳,輕聲道:“今晚沒什么吃食,我出去尋尋看,去去就回。”
見九淵點頭,花川飛快離開這方結界。
出結界的一瞬,他眼神頃刻冷下,手中召出一柄黑劍。
他冷笑道:“你們這群老鼠,追的倒是快。”
為首的依舊是相生武神,他嘆口氣道:“相信我,我們可以好好商量,不是非要如此。”
“商量?帶著這么一群人追來,各個手持刀劍,你說這是商量?”
相生嘆一口氣,一抬手,便見那群天將們紛紛放下武器。
當花川抬起劍的一瞬,他們便瞬間舉起武器,直對著他。
花川:“相生武神,你也見過了青禾,也當知道九淵被卷進了多么復雜之事中,追殺我們至此,竟還叫我相信你?天界之輩我并非沒見識過,我該怎么相信?”
相生隱去手中長槍,向前一步道:“此事定當有誤會,我們此番也是奉命帶殿下回去,并非興師問罪,而是好好向陛下解釋清楚……”
“解釋?你先和我解釋解釋,祖峰去了哪里?還有北霜武神府上那些個神君神女們去了哪里?”花川笑出聲,“這么喜歡解釋,那你讓你們那位陛下好好解釋看,青禾武神為何會出現?他不是昭告天下,青禾武神隕去已久了嗎?”
相生:“你……巧舌如簧,我難以相辯!快將殿下交出來!”
花川:“絕不可能。”
電光火石間,長槍顯現,黑劍相抵。
見將領行動起來,方才嚴陣以待的天將們頃刻將他圍在中間,尋著時機突破。
不過三兩招,花川便見節節敗退之勢,一旁天將們搶奪先機襲上,花川閃避不及,臂上背上連連落了幾道血痕。
相生見此,道:“你何必如此!我們跟著什么痕跡尋來的,你心知肚明!一兩次你能強撐一戰,如今是第幾次了?你這根本是白費力氣!”
想起阿淵第一次見那彩云桑時的表情,他已經很久沒見她笑過了。花川啐了一口血:“你懂個屁!”
如此這般,便不算白費力氣。
自彩云桑立在她的窗前后,花川的神力便在強行運作。彩云桑是天生天養的樹,生長環境若非有充沛神力,自是迅速枯萎。
便是為了這個,他白白耗費著神力,運轉著這個小小夢境,也正因如此,能叫相生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追來。
這已經是他們第五次打起來了。
看著彩云桑色澤逐漸零落,九淵緩緩走出屋子,來到樹下,仰頭癡癡看著。
相生:“束手就擒,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生路?”花川側身避過相生襲來的長槍,“你苦苦相逼,怎么不放殿下一條生路?”
長槍卡住花川執劍的手,那群天將訓練有素齊齊奔上。
遠處落下陣陣光影,懷蒼率先跑出:“住手!”
那群天將自然是不聽他的,花川松開劍,震蕩神力,擊退周遭圍上來的天將們。
相生長槍狠地落在他肩上,刺進血肉中。
一時間,眾人皆是停下手中動作,屏住呼吸。
還是后方跑來的樺七帶著哭腔先喊出:“北霜大人!”
結界隨著花川的虛弱漸漸瓦解開來。
那個幾乎是無所不能、戰無不勝的武神北霜,此刻正站在樹下,仰望著一顆已經枯萎的樹。
枯葉隨風零落,漸漸露出光禿的枝丫。她站在落葉之中,頸間仍然纏著一圈繃帶,瘦弱的儼然像一具枯骨。
她曾為天界征戰四方,懷蒼、矢衣跟在她背后時,多次感嘆,這樣一個神女,竟有如此大的力量,只要在她背后,便會安心許多。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始終擋在他們身前的北霜武神,此刻伸出形銷骨立的手,接著落在掌心的枯葉。
像是在望著自己。
“大人!!!”
花川聽到他們這樣喊著,自知結界撐不住了,待樺七哭著跑來時,他撿起地上的劍,依舊阻攔。
花川任由臉龐割破之處流著血,他死死盯著相生:“誰都不能帶她走。”繼而轉頭看向樺七,“誰都不能。”
樺七著急看著九淵解釋道:“誤會解除了!我們被放出來了!是陛下讓我們攔著這些個沒輕沒重的天將,大人!我們可以回家了!”
九淵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眸光落在枯葉上。
家?她還有家嗎?
樺七正要再說什么時,看見花川刀子一樣的目光,便噤了聲。
九淵翻手,將那枚枯葉扔回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