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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的頭垂得更低了:“是。”
姜子圭掏出個大破布袋子,倒破爛似地倒出來這些時,他也一樣驚訝。姜天師卻道:“國后尋子心切,滿靈澤的招募畫師散布尋人啟事,我順手拿點。”
順手拿……算了,顧言不打算多想,再想下去可就成他知情不報的同盟了。
不過這可不能和殿下說,顧言覺得今天自己要守的秘密實在是太多了。
他抬頭看去前方,太子殿下并沒有追問這錢的來路,一路擠著人群向前,二十倍的價格買下了接下來的二十支箭。
真是天大的冤大頭。
前面三人四十箭落,高處人影身側傷了數處,可越是負傷,卻越是清醒似的,開始來回躲避,時而側轉,時而借著繩子的力向上卷起身,一來二去漸漸躲的得心應手起來。
北侯川懸著的一口氣終于呼了出來,眼神時刻不離高處。身旁有人見了,笑道:“瞧這身段,哪來個文弱小公子,還這樣猴急。”
顧言短匕在手,隨時準備發作。
這位太子殿下卻聾了一般,仰著頭,目光灼灼。
前人箭落,啐了一口唾沫,叫著晦氣,罵罵咧咧的下了臺子。
到他了。
北侯川不疾不徐走上高臺,一手掀起斗笠,一手拿起重弓。只是,那手怎么也不像個會耍家伙事兒的,有眼尖的瞧見了,在臺下高呼:“還是個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哈。”
一時間哄笑一片。
上臂、側腹、大腿、小腿,皆是幾處避不可避的側邊傷,遙遠的高空上隱隱見割破的衣料,幾滴落下來的血叫群蛇趨之若鶩。
他沉呼出一口氣,抬手捻起四支箭,沖著三丈高空瞄去。
“喲,‘死箭’,行家啊!”
沒等下方熱心觀眾解說完,北侯川奮力一拉一送,四支箭天女散花似散落下去。
“行不行,下去吧你。”不滿聲音此起彼伏。
臺上這位灰衣小公子一臉無辜地回頭,解釋道:“我再試一次。”
接著,他放了一支,三支箭再次天女散花起來。
“還以為憋了什么屁,下去吧你!”
“下去!滾下去!”
一群吵嚷聲中,忽地有個清明的聲音大吼了一句:“食指下壓,拇指扣緊。”
正是顧言。
灰衣小公子回頭看向他:“是這樣嗎?”
“是。”
又是一放,三支箭稍微飛得遠了再炸開。
“少放些。”
灰衣小公子回頭,照著他說的那樣,扣緊一支箭,又是竄出了很遠。
雖是根本碰不到人,倒還真是一次比一次有長足進步了。
周圍看熱鬧的瘋子們竟一下分了派。一部分吼著叫他練箭回家練去,一部分看熱鬧看的來勁兒,回擊道:“人家花大價錢了,你管得著嗎。”然后接著看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一拉一哆嗦地放箭,就跟看小娃娃吃大餅似的,別提多有意思。
“彎弓拉滿月。”顧言一板一眼地接著教導。
“是這樣嗎?”
小公子一箭未放,箭卻一抖掉落在地,周遭看熱鬧的霎時沆瀣一氣:“落了不作數!不能重來!”
他垂頭,看著掉落在地的箭一笑,一腳給它踢了下去。
“不作數便不作數罷,我明白怎么用了。”
明白?這小白臉的能明白才有鬼。
北侯川向顧言伸手:“這位大哥,借口酒。”
顧言從不飲酒,就連這酒葫蘆,也是姜子圭在他出門前給他腰間掛上的,他開始納悶起來,這混蛋玩意究竟算到什么了?
一遞一接,北侯川飲了一大口,悉數噴在剩余六支箭上。他大喇喇擦去嘴邊酒漬,朝著最近的一個人伸手:“大哥,借個火。”
“有意思,有意思啊。”說著,圍觀的熱心大哥將火折子遞到他手中,看著這一身灰衣的小白臉,竟莫名覺得眼熟起來。
他挽起一只箭纏在背后腰帶上,其余五支烈火滑上,彎弓滿月。
周圍有人不屑:“搞個花花樣,不到半空肯定滅了。”
是,不到半空肯定滅了。
北侯川一笑,對準那人的五支箭忽地轉了方向,狠準的刺進蛇群中,接著向著蛇群拋出那小酒壺,最后一箭擊碎。
烈酒澆火,羽翼圖騰蔓延開明艷火光。
沒等看客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瀾姬三步一扭地從高臺洞中走出來,笑道:“這位伙計,你砸我生意不成?”